「這是奴婢們該作的,不敢稱累。」慧常在一肚皮的火,自榮答應馬佳氏死後,就算皇后在病中,康熙著急上火,也沒忘了把儲秀宮裡伺候的宮女、嬤嬤和太監們全都換了一遍。原本她入宮時,得到恩典帶進來的丫頭,這回也都被放出去了,費力收賣的人,一個也沒留住。之後來當差的,也不知道被警告過什麼,表情木訥,言語貧乏。往往她說了半天的話,也不見有人給她半點反應。賞了銀錢,人家也收,可收了之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半點都不變。靠,冤大頭也不是這種作法。慧常在覺得自己以前看過的書和電視劇,在這裡半點用處都沒有,這讓她在聽說皇后病重的訊息後,升起的那一絲興奮與期盼,又一次給拍滅了。你妹的,到底是誰說淡定不爭,就會得寵的!哪個說是把老公當上司相處,男人就會飛蛾撲火似的死貼上來!她怎麼就沒這待遇呢?
她這話是沒讓毓秀知道,佟娘娘知道了就會告訴她,在皇宮裡淡定不爭,那是就是主動要求當壁花。後宮佳麗三千人,你淡定你不爭,什麼都往後縮,皇上會看見你?說笑話呢吧!至於把老公當上司相處,不好意思,你說錯了,在清朝的後宮裡,皇帝是妃子的主人,你就是奴僕,當上司相處都沒資格,那是大臣們的待遇。妃嬪,尤其是低等的,就是個高階點的宮女。放在現代就是,一個公司總裁與勤雜工的差別!你覺得一個公司總裁會追著一個勤雜工滿世界跑麼?姑娘,現在不是臺灣小言流行的年代了,清醒點好不!
毓秀理都沒理她,直接往內室走。太皇太后已經醒了,還是呼吸困難,躺都躺不下,半靠著床上。見毓秀進來,眼睛一閉,不肯看她。
「皇瑪姆本就體弱,怎麼能讓她老人家坐著呢?」毓秀皺眉氣道。
慧常在連忙過來:「回娘娘的話,都是奴婢的主意。奴婢在家淘氣,讀了些雜書,說是痰湧的病人,這樣半坐著,會舒服些,就大著膽子這樣做了。」
毓秀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輕笑道:「早就聽說慧常在是咱們旗下有名的才女,果然不錯。你既伺候得如此貼心,本宮就把皇瑪姆交給你了,你可要盡心盡力。若是皇瑪姆好了,本宮自有重賞。」
慧常在好想撲上去咬她一口,這是你皇后的責任好不。我們平常什麼甜頭都沒償到,到是苦頭吃了許多,現在還得連你的責任都一併擔下,我們該你的啊!「才女之名奴婢不敢當,不過略讀過幾本書罷了。別的不敢說,忠孝兩字,奴婢還是知道的。」你身為一國之母,太皇太后重病,不在床前侍疾就罷了,還回宮去安睡了一夜,真不知道女四書、孝經怎麼學的。
「忠孝兩字最重要,知道便好。」毓秀隨意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纖長的手指,淡淡的道:「本宮原本以為,這兩個字你都不認識呢?榮答應最近可來找過你?當日她瘋魔的時候,你說過什麼,不會都忘了吧?好好伺候皇瑪姆,說不準本宮會跟皇上求求情,饒你一回。」
慧常在臉色一白,想到被帶走的那些宮女、太監,身子一軟,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喃喃無語。
「這宮中,從來都只有一個女主人,還是放聰明些好。」毓秀說完,掃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嬤嬤,幾個人過來把慧常在拉了出去。她看著慧常在幾乎是被拖著離開的身影,才扭頭對半靠在床上的太皇太后揚眉笑道:「皇瑪姆,您也贊成孫媳的話吧。」
太皇太后身子一顫,眼睛卻始終閉著,再未睜開。
康熙下朝回來,沒見毓秀在豐澤園,叫人來一問,才知道她去了慈寧宮。他疲憊揉了揉眉心,想著書案上堆著的成山形的奏摺,還有書屋外等著回事的大臣,只能按下心來先處理國事。
正事說得差不多之後,他開言問道:「太皇太后病體日漸沉重,眾卿可有好的大夫舉薦?」康熙這回挺真心實意的,有了好大夫,正好給他媳婦看一看。太醫們都說他媳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他有些信不過,還是再找人看一看的好。
底下的大臣們見康熙眉間淡淡的褶痕,心中感嘆,「皇上果然純孝,為了太皇太后的病如此憂心。」只是,太皇太后三天兩頭的病,京中有名沒名的大夫,幾乎都被抓了一遍,也沒看出個所已然來,實在是無人可薦了。
正挖空心思想的時候,魏珠進來了,行禮之後,躬身回話:「啟稟萬歲,景陽宮的關嬤嬤派人來請示,說是鑲黃旗下秀女鈕祜祿氏有秘藥可醫治太皇太后的病。」
康熙聽到這裡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才不想太皇太后的病好呢。但是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面,自己豎立的孝子賢孫的形象不能破壞,只能咬著牙,顧做歡顏的道:「哦,競有此事,宣她來回話。」他自己都能感覺到,笑得有多假。
魏珠領命出去了,康熙才回過味來,這事不該是先去回皇后麼?尤其皇后正在慈寧宮裡,怎麼也比西苑的菊香書屋近吧?這個關嬤嬤是怎麼回事,居然越過皇后,直接呈到御前來了,還是當著這麼多大臣的面兒,是在給鈕祜祿氏宣揚名聲?鈕祜祿氏,又是遏必隆的女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