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萬般不願,康熙也得見,派人去給毓秀送了信。沒一會兒,鈕祜祿氏被帶到了。乾乾淨淨的一個小姑娘,圓圓的臉,不大不小的眼睛,薄厚適中的嘴唇,只有一雙眉毛生得實在是好,彎彎長長,濃淡適宜。身上穿著桃紅色的旗袍,身材已經有點看頭了。略帶侷促的進得屋來,先行禮問安,很標準的動作,聲音也清亮。總體來說,是個很乖、很標準的旗下閨秀。
康熙假笑著問:「聽說,你有秘藥可治癒太皇太后?」
小姑娘有點遲疑,又有些悔意,可是已經到了御前,只能老老實實的跪下回話:「回皇上的話,是奴婢的妹妹有秘藥,是她師傅傳給她的。當日我瑪姆重病,也是妹妹用藥治好的。只是,這藥要用千年人參做藥引。」啊啊啊,我想見的是皇后娘娘,不是皇上啊!昨天皇后娘娘不是和皇上一起看得秀女麼,說明皇后娘娘的病已經好了,怎麼還會報到皇上這裡來啊。
「你妹妹?」康熙挑了挑眉,沒聽說遏必隆家裡哪個丫頭拜了師傅學了醫呀?「你阿瑪是誰?」
「奴婢的阿瑪是鑲黃旗下佐領依格。」女孩子怯生生的回道。
「原來是他家閨女。」康熙想起來了,這個依格雖然同姓鈕祜祿,卻跟遏必隆不是一個祖宗。說起來,依格原本人才平常,沒什麼大的能為,卻也無有大錯,屬於無功也無過,一輩子就老死原職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三年才幹見長,於人情往來什麼的也大方許多,去年還要買小湯山附近的田莊。看來是發財了。只是,不要發的昧心錢才好。不光如此,還有人傳說,他的小女兒極為聰慧美麗,一手針織女紅可與顧繡名家相較。他本對女人沒什麼興趣。又兼依格此人官卑職小。才幹雖長,卻也有限。因此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如今看來,他到是錯過了好些事情。
「既如此,梁九功你走一趟依格家。去將秘藥取回。至於千年人參麼?」康熙還真有,還是太虛得榮答應馬佳氏的空間後,把她存的那些東西,隨意抓了兩樣出來。扔給康熙的,說是讓他每七日切上一小片。加清泉泡水喝,以增長內力。康熙用過之後,覺得真是好,他可捨不得給太皇太后。「藥引一定得用千年人參麼?」
「是的,當初瑪姆用藥的時候,人參還是妹妹拿的。」
康熙意味不明的看了下跪的女孩子一眼,朝廷嚴禁挖參,人參向來是皇家壟斷,發現私自採參可是重罪,這小女子不知道麼?千年人參或惹不是他師傅給的,宮中肯本就沒有。皇家都沒有的東西,一個小小的佐領的女兒,居然說拿就拿出來了?這可真有意思。
在場的宗室親貴、滿漢大臣們都是人尖子,一聽就知道依格的閨女就算救活太皇太后,也沒啥升官的可能性了。尼瑪,偷偷的佔皇帝便宜,還被皇帝給知道了,能讓你好了嗎?看看這坑爹的閨女,為了進宮為妃,連腦子都不用了。
等待的時間最是難過,鈕祜祿氏鼻尖上沁出汗珠,卻不敢伸手去擦。康熙也不言語,自顧自的拿起摺子看,滿屋的王爺、貝勒、大臣,誰也不敢動,真是煎熬。
正難過的時候,外間魏珠又進來了,這回臉上帶著輕鬆的笑,「皇上,主子娘娘來了。」
康熙一聽毓秀來了,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見了笑意,「還不快打簾子讓你主子娘娘進來,外面日頭正足,熱壞了怎麼辦。」說話間,竹簾挑起,一身天藍色暗花旗袍,打扮得清清爽爽的毓秀邁步進來。剛要蹲身請安,就被已經走下寶座的康熙扶住了,「都說過了,咱們夫妻之間,用不著這些虛禮,過來坐。」
毓秀被他拉著在臨窗的炕上坐下,此時屋內的王爺、貝勒、大臣們才給她行禮問安。她笑著叫了起,又扭頭對康熙道:「可是我來得不巧了,沒擾了您辦正事吧。」
康熙搖頭:「沒,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到是你,大老遠的從慈寧宮回來,可熱到了?」說著,又凝神細看,見毓秀面泛桃花,卻不見絲毫汗意,有些擔心的伸手就去摸她的臉,嘴裡還心疼的說:「都曬紅了,我不說讓人跟你說,就在慈寧宮裡等著,我一會兒就到麼,非要走這一趟。本來身子就沒好利索,再中了暑。」
滿屋子的宗室和大臣,連帶著地下跪得鈕祜祿氏,個個低頭不語,裝木頭,其時心裡早就在咆哮了:秀恩愛什麼的,最討厭了!
毓秀對著康熙甜甜的一笑,「皇上別擔心,我沒事。」再扭頭看看地上跪著的小姑娘,「就是她說的,有秘藥可以救皇瑪姆?」她表哥已經鬱悶的要吐血了吧,當著大臣們的面兒,還不能拒絕,難怪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他臉色不大好呢。
「是她妹妹有,還說是個神醫傳的,藥引的得用千年人參。」提到這個康熙就咬牙,神醫你妹,我讓人薦名醫好些年,一味藥就能救人於生死的神醫,怎麼不薦進宮來!
毓秀做出吃驚的模樣:「喲,一時間,這千年人參可往哪裡找去?皇瑪姆的病,怕是拖不得了。」
康熙一指地上跪著的人,「她妹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