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瑪姆

清閒 枕上山水 第2頁,共2頁

覺羅氏笑著請來人稍待,說是要去換衣服。藉著換衣服的當兒,她暗中沉思,若是皇后思念親人,怎麼單隻接了自己,沒見宣老二媳婦進宮。難不成……想到此刻還呆在宮中的文秀、靈秀,她心中一沉,可是靈秀這丫頭……唉,也怪她魯莽了,明知道靈秀這丫頭有些小心思,也沒多加提點。如今看來,她怕是惹了皇后。

「娘娘,老夫人到了。」大雁進來回話,毓秀抬抬下巴,示意紫蘇出去接。紫蘇屈了屈膝,挑起簾子往外走,一見等在廊下的覺羅氏就笑著上前請安:「給老太太請安了,娘娘正眼巴的等著您呢,快跟奴婢進屋。」

覺羅氏自毓秀病中見過兩次之後,兩月餘再未入過宮,也挺掛念這個孫女的。她笑著扶起紫蘇,一邊走一邊問:「娘娘如今身體如何?真是大好了?」

「娘娘真是大安了,您沒看皇上都不守著了嗎?」紫蘇的話回得巧妙。

覺羅氏笑笑,紫蘇殷勤的上前打起簾子,「老太太,請。」

進得屋內,就見毓秀穿著件水藍色大鑲邊繡白荷的杭綢旗袍,也未帶鈿子,只梳了小兩把頭,鬢邊簪了幾朵茉莉花,清新秀雅,自有一股別樣的風采。看她進來,起身笑語:「瑪姆來了,皇上也不在,就別多禮了,這邊坐。」隨著她的動作,圓潤的東珠耳墜在頰邊輕晃,平添了幾分嫵媚。

覺羅氏謝了恩,在毓秀對面坐下,細細打量孫女。大病初癒,人清瘦了許多,只是精神看著還好,臉上也帶了粉紅的色澤,顯然,被人照顧得很好。

「看娘娘身子好了,我這心也就放下了。」覺羅氏拿著帕子拭了拭眼角,聲中隱有哭音。

毓秀一笑,慢慢的說:「人吃五穀雜糧,那有不生病的。我年輕,身體養得又好,雖說兇險些,到也挺過來了。」她看了覺氏羅一眼,親自端了茶盞放在她面前,「到是瑪姆、阿瑪、額娘跟著擔心,卻是我的不孝了。」

「說句大不敬的話,老身是娘娘的親祖母,老二和他媳婦是您親身父母,咱們擔心娘娘也是應該的。自古以來,為人父母者,那有不對兒女好的呢!」

毓秀端起杯子,慢慢的抿了口花露,暗道:這是話裡有話呀!「可不,‘為人父母后,方知父母心’,這句老話一點兒都沒錯。病勢沉重的時候,惦念最多就是大阿哥。他才三歲,我要撒手走了,可讓他該怎麼活呢。雖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但表哥斷不至此。我若真有那麼一天,他也會把胤祜護得好好的,看他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只是小小年紀,就失母愛,卻也可憐至極。一想到這裡,我就難受,再艱難也得掙扎回來。除了我和表哥,誰又能真對胤祜好呢。」

覺羅氏一凜,心想她怕是猜到自家的用心了。這個孫女太過聰明,以前到是她嘴不密,提到靈秀與大阿哥的時候多了些。「可不是,自家孩子自家疼。」

「除了我這個親孃,誰又能全心全意的為大阿哥著想呢。就算表哥,他也有江山要顧。其餘的人,就更指望不上了。我原想著,若是我不好了,就在姐妹中選一人替我照顧胤祜。可後來想想,這念頭也太過荒唐可笑。她們若要代我照顧胤祜,必然得入宮為妃。做了妃子,若是沒有自己的兒子還好,但凡有了自己的兒子,親疏有別,總是得自己兒子打算的。到時胤祜,怕是人家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呵,我那個傻兒子,小小年紀看著就跟表哥一樣,最重情意,到時也不知得傷心成什麼樣。就是瑪姆、大伯和阿瑪怕也會為難吧,一般都是佟家女兒生的皇子,一個有親孃在,一個親孃早逝,到底該維護哪一個呢?」毓秀的聲音不高也不低,恍若自言自語,偏偏吐字清晰,讓坐在對面的覺羅氏聽得一輕二楚,驚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臉色頓時不好起來。

毓秀一眼瞥見,連忙展顏而笑,「都是我胡說,嚇到瑪姆了。咱們佟家的閨女,自幼嚴格教養,是讀著四書五經長大的,仁義理智信這五德都是自小就刻進骨子裡,哪裡能做出這般無情無義的事呢。」話到這裡,底下卻又自語了一句:「不過,利益當前,人大約也不能稱之為人了,書上教的仁義自然也沒什麼用處了。」

覺羅氏還能說什麼,能說直說你死了,咱們一定會支援大阿哥登基,就算靈秀生了兒子,咱們也不會支援?這種話只能想,不能說,說出來就是死罪!直到告辭出宮,覺羅氏才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自此將送女入宮的心思歇了。

宮裡那個丫頭太過兇殘,送進多少死多少,好容易培養出來的女兒,還是用在別處聯姻吧。就衝著皇后娘娘那兇殘到底的模樣,她短時間內決對死不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