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輕拂、細雨微微,給炎熱的夏日增添了幾許清涼,毓秀剛剛沐浴出來,倚在美人塌上,由著宮女給她擦乾長髮。康熙正在燈下拿著幾張紙看,臉上掛著諷刺的笑,讓毓秀好讓奇怪:「表哥,你看什麼呢?」
康熙起身下炕,將手中的紙交給她,隨手在香肩上按了按,意味深長的說:「秀兒,你有個好妹妹呢。」說完,也轉進了屏風後,大大的浴桶裡,水已打好,康熙看看左右,果然半個宮女都不見,抿唇一笑,動手除了衣服,自個更生吧。
薄薄的幾頁紙,很快就看完了,毓秀嘴角吟著一抹冷笑,自語道:「表哥說的沒錯,我果然有個好妹妹呢。」知道宮中有一直在關注著你們這些秀女,便放大聲音,將心中的話說出來,借他們傳給皇上和我知道,確實是個好辦法。只是靈秀,你終究還是太嫩了些,千不該萬不該,將想對我和對皇上說的話一起說出來。男人,尤其是做皇帝的男人都很自負,他或者可能因你的表白而心生憐意,卻決無可能,憐你為家族犧牲,體貼你的苦衷,只會疑你別有用心。還有,你還算錯了我,就算抬出瑪姆,我也不會讓你入宮的。
隨手寫滿字跡的紙張放在一邊的小案上,皺著鼻著,將牛乳端了起來,一飲而盡,毓秀苦著一張小臉,去摸糖。一隻尤帶水汽的大手伸了過來,撿了塊她最喜歡的,塞進小嘴裡。
毓秀回頭,見只披了件薄薄寢衣的康熙,含笑站在她身後,不禁也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張開手臂,含糊不清的撒嬌:「抱。」
康熙俯身點了點她的鼻子,「都是孩兒他娘了。還這麼愛撒嬌。」嘴裡這麼說,手卻麻利的打橫抱起她,往龍床哪裡走,「秀兒。晚上別吃太多的糖,味道壓下去就吐了,知道嗎?」其時,某表妹這麼愛撒嬌,都是表哥大人事無鉅細的寵出來的麼。
毓秀嘟著嘴,把臉埋進康熙的頸側,打算直接嚼了。
康熙對她的小心思瞭解得很。歪歪頭,輕撞她的小腦袋,明明該是警告,語氣中卻滿是笑意:「你那口編貝玉齒不想要了!」
毓秀坐在床上,不甘不願的把嘴裡的糖吐掉,又重新漱了口,才滾進床內側,抱著被子團成個小球球。用後腦勺對著康熙。康熙見她孩子似的賭氣,笑著搖頭,揮退了宮女。自己把幔帳放下,轉身抱了人在懷裡,柔聲哄道:「秀兒,等親閱過後,我帶你去暢春園住,那裡修得差不多了。」
提到親閱毓秀就想起靈秀,情緒大壞,轉頭抓著康熙的手啊唔的咬了一口,嗔怪道:「都是你,到處惹些爛桃花。」
「是是是。都是為夫的不是。」康熙連聲道歉,他撫上毓秀較往日瘦了許多的小臉,憐惜的說:「郭羅媽媽他們讓秀兒難過了,明日我去跟舅舅們說,免了佟家女孩的選秀資格吧。」旗下女孩子能夠不參選,可是特殊的恩典。只是這個恩典在有些人家裡確實是恩典。而在有野心的人家裡,就是懲罰。
「表哥,我親自去跟瑪姆說,斷了她的想頭。」毓秀覺得康熙還真是顧念佟家,免了佟家女孩的選秀資格,算是格外的恩寵,也給佟家的女孩子們減少了幾分外在的排斥。畢竟不用選秀,就不是競爭對手,有她這個姐姐在,佟家其餘的女孩子們前程自然不會差,這樣一來,在小姑娘們的圈子裡,到是會很受歡迎。
「你打算怎麼跟郭羅媽媽說?」康熙有了幾分好奇,以他對小表妹的瞭解,這個說辭怕是不會太溫柔。
毓秀笑得分外甜蜜,「當然是擺事實、講道理了。」
康熙突然對覺羅氏生出幾分同情,一看他媳婦這笑,就知道她要講得道理該是如何的兇殘。
自宮中再次送一些生病的秀女還家,康熙又給了旨意,撩了這些女孩子的牌子,給亂糟糟的京中潑了一盆冰水,霎時間所有的波動都安靜下來。
覺羅氏接到了來自宮中的邀請,說是皇后娘娘病體漸愈,思念家人,皇上派他來接人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