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澤園內,一溜兒跪了三十多個姑娘,其餘的還留在鍾粹宮和景陽宮裡的也就二十來人,也就是說,這次鬧事,秀女們足足捲進來了五分之三。這其中還有見勢不好,躲回屋裡去的。
午後陽光正豔,康熙令這些秀女們跪足半個時辰再回話。灼熱的陽光照在身上,身上沒一會就被汗給浸透了,散下來的頭也,也都貼在了臉上。這些姑娘在家裡都是嬌客,平日裡哪受過這個罪。要知道旗下的姑娘除了皇帝、皇后,就連見自己爹媽都輕易不磕頭。就算是大挑的時候,也不行跪禮,只蹲安就是了。今天在大太陽底下這麼一跪,再驕傲的心也清醒了。這就是皇權的力量,讓你如何便如何,容不得絲毫挑釁與反抗。
毓秀透過窗子向外看去,跪著的女孩子們,有幾個妝容明顯不那麼整齊的。就算路上整理了一下自己,還是稍微凌亂了些。
不得不說,這屆秀女質量很好,容貌自不必說,能到最後一關的,除了家世外,至少也得長得端莊素雅才行,有幾個甚至小小年紀已現出絕色的風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再醜又能醜到哪裡去,至少皮膚是真的好。看看那幾個,嫩得都掐出水來,這兩個白得,泛著玉脂般的色澤,被陽光一照別提多好看了。
這樣一群活色生香,男人能不動心麼?毓秀偏頭往康熙看去,見他幽黑的眼眸直直的盯著自己看,帶著讓人心醉的柔情。她展顏一笑,「表哥,別擔心,我不會跟這些丫頭生氣的。」
康熙嘆了口氣,摸摸她的小臉,「你這丫頭眼裡從來都不揉沙子,她們又都是你挑的。如今鬧起來,如何能不生氣。我只盼你生氣的時候,別憋在自己心裡,或打或罵都行。只別難為了自己。」
「我是誰呀,我可是大清的皇后,誰還能為難了我。」毓秀撲進康熙懷裡,小臉眷戀的在他胸前蹭蹭,「更何況,我還有個天底下最硬的靠山在。」
康熙摟緊了她,「是呀。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毓秀揉了揉眼睛,「宣她們進來吧,早點解決,我好去睡午覺。」
康熙輕拍她的後背,柔聲哄道:「你若困了就去睡,讓她們等著,睡醒了再問也不遲。」敢在宮裡鬧騰。就得付出代價。當這裡是你們家後花園,說吵就吵,說動手就動手!
毓秀看看天上的太陽。輕撇著小嘴哼道:「大中午的,都是嬌客,再暈過去幾個,我這悍妒的名聲更沒法聽了。」
康熙輕笑,「再嬌橫任性也是我寵出來的,我高興也喜歡,別人誰管得著?不過多說幾句酸話罷了,若是懶得計較,一笑而過。若是心情不好,便以這個開刀。治他個大不敬之罪,看誰還敢多言。」
「總是您的理由多。」毓秀白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心疼自己妹子,伸手扯著康熙的衣袖晃晃,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看。
康熙被她弄得軟了心腸,「你呀。就是心腸太軟,這會兒你心疼妹子,可知人家可心疼你這個姐姐。」作為一個心眼兒多得數都不過來的皇上,靈秀哪點小心思,自是一眼就能看透。
「不提靈秀,還有文秀,我到是真喜歡她。至於那個心思重的,直接撩了牌子就是。」毓秀對靈秀的心思,早幾年就有所查覺,只是想著她跟康熙真的連聯不上,也就懶得理她。天底下對她相公有企圖心的多了,她總不能一一拍過去吧,會累死的。
康熙挑了挑眉,沒想到他媳婦還挺敏銳的。
毓秀笑了,「女人家對這方面的總是敏感的。」哪些老公出軌,老婆最後一個知道的事情,也不過是裝糊塗,不去想、不敢想罷了。
康熙真是挺想將今天鬧事的秀女直接撩了牌子趕出宮去,可是不行,還有佟家的閨女在,看在他娘和媳婦的面上,也不能踩佟家的面子。這個年代,向來都是一人犯錯,會記在全家族的頭上。今日靈秀害人的事做實,沒臉的可不光是她自己或者她爹佟國綱,人家說的會是你們佟家滿門。佟毓秀佟娘娘,也是包括在這個滿門裡的。
低頭看看懷中嬌妻有些疲倦的小臉,他心疼了,「秀兒去休息吧,我來處理就好。」
「表哥不怕人家說你,偏袒佟家麼?」
「偏袒就偏袒,誰讓佟家既是母族,也是妻族呢?尤其是還養出一隻小狐狸精,把我迷得死死的。」康熙捏了捏她的鼻子,打橫抱起身,送到裡間的床上,俯下身,親親她的小臉,寵愛的道:「就算睡不著,眯一會兒也成,我去把那些丫頭打發了。」
毓秀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乖巧的閉上了眼睛。
康熙再度低頭親了親她,才起身往外走。知道不把這些秀女弄明白了,裡面那個丫頭也睡不著,乾脆都叫進來,一起發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