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紅咬了咬下唇,猛得跪倒在地,「娘娘,我在家時原有青梅竹馬,只是後來我爹、娘相繼生病,弟弟又小。才自賣自身,與他取消了婚約。來京之前,我聽我娘說,他。他,他還在等我。」
有情人碰到有情人!這還真不錯。毓秀心情極好,當下點頭:「本宮會派人去核實,若是那人確實還未娶妻,就成全了你們。」
豔紅本沒想過,皇后娘娘居然真的會答應,驚喜之下。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奴婢謝娘娘。」
「這原不是什麼事,起來吧。」成人之美麼,她喜歡。
再等了一會兒,再沒有人如豔紅般站出來,毓秀說:「看來有婚約的只豔紅一人,你們都隨本宮安排了。」
「是。」眾人一起應聲,受了宮中精奇嬤嬤二個多月的教導。有些規矩早就深入骨中了。
毓秀揮退了眾女,又招來陳嬤嬤等人細問:「你們跟這些丫頭朝夕相處兩月有餘,可看出什麼來?」
陳嬤嬤沉吟了片刻。才恭敬的開口,「這些女子中,資質最好的當屬素白等八女,只是脾氣麼,卻也大些。性格溫柔者到是許多,只春柳、夏荷、憶瑩、素月、皎皎等五人性子略有輕浮,其中龍以憶瑩在諸女中容貌最好,性子也最掐尖好強。」
毓秀點了點頭,陳嬤嬤的評價還真是比較中肯的,與她時不時的觀察很接近。「辛苦你們了,回宮後,本宮有重賞。」被派出來任教導之責的六個嬤嬤,同時起身謝恩,想著總算在主子娘娘面前露回臉,以後差使不會差了。
「綠蕪。素白等八女各有所長,你在這裡跟她們呆上一段時間,互相學習,兩月以後,本宮再派人來接你。」毓秀今天帶綠蕪出來,就是打算讓她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的。旗下秀女大挑就要開始了,她事情忙亂,沒時間當老師。等兩個月以後,秀女大挑也差不多該收關了,綠蕪最欠缺的東西也補得差不多了,正好藉機也給她選個好人家。
「榮妞、華兒就跟著你家姑娘吧。」綠蕪以前必竟也是曹家的千金小姐,兩個小丫頭是毓秀從今年小選裡挑出來,派到綠蕪身邊的。
「是。」出來之前,毓秀就已經跟綠蕪說過了,她先鎮定的應了下來。
「陳嬤嬤,好好照顧綠蕪,你若是不累,也指點她一二。」
「奴婢遵旨。」陳嬤嬤以前跟孫氏也認識,關係也不錯,見到綠蕪挺高興的。
回宮的路上,毓秀靠著軟墊閉目養神,忽聽車個一陣喧譁,接著馬車就停了下來。侍衛統領在車外低聲稟報:「娘娘,有個小姑娘被人追打至馬車前,暈了過去。」他沒說的是,那小姑娘的手死死的抓著他們一位兄弟的袍角,怎麼也弄不開。
「追打?」毓秀睜開眼,問了一句:「就是說,還有追她的人了?」這是有人知道她今日出宮,特意演的苦肉計?不會,她對於坤寧宮人員的管理還是很人信心的。當然,萬事還要謹慎些好。
「是的,看來人頗為兇惡,怕不是什麼好人。」護著皇后娘娘出宮,責任重大,碰到這種很值得懷疑的場景,他本該直接叫人直接把這夥人抓了,送到順天府去。可是那小姑娘的慘樣,讓他這個大男人心都不自覺得軟了一下,跟毓秀回話的時候,就帶了些主觀色彩。
「靈樞,你去問問。」毓秀沒出面,只叫同車的丫頭下去。
靈樞脆生生的應了一句,麻利的挑開車簾跳了下去。
某侍衛伸出的胳膊還明晃晃的抬著,她早就拉拉裙角往前走了。
毓秀自車窗處看到這一幕唇角含笑,看來靈樞的春天也到了。
馬車前不遠處,兩個人高馬大的侍衛,不耐煩的伸出胳膊攔住六七個人,皺眉道:「你們說那小姑娘是你閨女,爺就信啊?誰家親爹打孩子能往死裡打,看那小丫頭的傷,像是親爹打的嗎?」更別說你們還衝撞了皇后娘娘的車架,雖說皇后的易服出行,沒亮明身份,卻也不是你們說衝撞就能衝撞的,怎麼著也得進大牢裡呆上幾天吧。
為首者是個男人,長得到是挺耐看,高鼻樑大眼睛,只是嘴唇太薄,透著涼薄之相。那男人身後緊跟著個二十多歲的少婦,白淨的皮膚,杏眼桃腮,一身玫瑰紅的衣服,布料雖不好,卻漿洗的極為乾淨。她見這些侍衛雖穿得樸素,那衣服料子卻是極好的,再偷眼看看後面的馬車,樣子普通,可那車簾居然是用暗花緞做的,心裡一凜,直叫不好。今天撞上的這夥人,非富及貴,萬一被他們查覺出什麼來就不好了。
「兩位爺,這丫頭確實是咱們家的孩子,奴家是她娘,只因她手腳不乾淨,被鄰居抓個正著,她爹氣不過,這才下手重了些。」說到這裡,以袖掩面,淚盈於眶。
這婦人長得就面善,天生一幅笑模樣,讓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再加上,看向那丫頭的眼神,心疼中帶著怒意,越發把慈母心懷顯視的淋漓盡致。
若說單看男子,兩個侍衛還不相信的話,見婦人說話,他們卻是信了八分。細看那小姑娘,與面前的婦人也有幾分相似,心裡到是肯定了兩人的關係。
跟著夫婦二人過來的其餘三個男子、一個老婦,具都點頭,全都作證道:「兩位爺,咱們都是良民,敢擔保那丫頭確實是李家大兄弟的女兒。」
兩個侍衛有些犯難了,仔細打量幾人的穿著,具是布衣百姓,看面相除了頭一個男人給他們第一感官不好之外,餘者到是面帶憨厚之相。如此一來,到是相信了十成十。想著車內坐著的皇后娘娘,再耽擱下去,怕是回宮就晚了,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何人能擔。剛想開口叫人把那丫頭抱走,車裡下來個俏麗的丫頭。
一身嫩綠的衣裙,圓圓的臉龐掛著笑,說起話來脆生生的,好似百靈鳥在叫:「主子讓我過來問問,這是怎麼了?」
侍衛甲略略低頭,不敢直視來人,輕聲把事情說了一遍,複道:「請姑娘跟主子說,奴才馬上讓他們把這丫頭抱走,咱們就可以走了。」
靈樞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小姑娘,鼻青臉腫,額上還帶著血,到是不見瘦弱,挺圓潤的。心中把剛才下車時,想的那種被拐兒童的想法去了大半,她又看了看那婦人,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也不像個心狠的,便點了頭,「你們處理,我去回主子。」說完,跟身後的統領點點頭,身子一扭,回去了。
兩個侍衛等她走遠了,才拿眼瞟向自己的頭兒,那統領也略點了頭,轉身尾隨靈樞走了。
兩侍衛互相做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努努嘴,另外一個眨眨眼,都帶了些壞壞的笑。他們都知道,自家老大看中了皇后娘娘身邊的丫頭,剛才見了,果然不錯。
「咳,還不把孩子抱走。」侍衛甲輕咳了一聲,看了看狀況實在慘的小丫頭,又心軟的多加了一句,「孩子還小,又是個女孩子,有錯罵罵就好,下這麼重的手,誰信你是她親爹啊!」
那男人剛才看到車裡下來的俏丫頭穿得是旗裝,知道車內必是旗下的貴人,不敢多言,連連稱是,過去抱了小丫頭,避讓到一邊。
靈樞回到車內把事情一學,毓秀到是皺了眉,挑起車簾,喝道:「停車!」
侍衛統領迅速反應,叫人停了馬車,過來請示:「主子有何吩咐。」
「去把剛剛那丫頭抱來,打得這樣重,他們小門小戶的怕是沒多少錢醫治,隨意找個大夫胡亂治了,怕是毀了那丫頭的一生。咱們那碰上,也是緣份,總不好就這樣走了。你去跟他們說,抱著孩子跟咱們走。我記得前面就是濟世堂,那裡的大夫醫術還罷了。」
「是奴才遵命。」侍衛統領應了一聲,也沒叫人,自己過去了。
毓秀放下簾子,冷笑了一聲:「爹可能是親爹,娘卻不是親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