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姐姐,主子剛剛已經點我了,再敷也來不及了。」杏兒這會兒才開始著急,她可不想被人從乾清宮裡趕出去,那可丟死人了。
「主子日理萬機,那有多餘的心思放在咱們身上,沒有當時處置,多半這事兒就過去了。」桃兒比杏兒在乾清宮裡的時間長,對康熙的行事風格更清楚一些,她推了推杏兒,「你快去,這裡有我呢。」
杏兒萬般感激的謝了桃兒,轉身奔回了自己屋裡。
那邊上朝的路上,顧問行卻提早給杏兒上了眼藥,「皇上,昨夜裡,太后讓杏兒給您送醒酒湯。可那時您已睡下了,奴才就做主沒讓人進來。」說到這裡,他悄悄的溜眼去看康熙的表情,見他依然闔眼養神,便大著膽子說:「若是太后怪罪下來,還請主子爺替奴才說句話,罰得輕些。」
「你想多了,太后事忙著呢,沒功夫為這點小事罰你。」康熙心裡明鏡似的,顧問行是怕杏兒跟太后告狀,提前跟自己打個招呼。
「是,是,是,都是奴才想多了。」目的達到,顧問行便不在多言,安靜的跟在肩輿旁。
今日早朝事兒並不多,主要是羅剎的使團快到了,首先要安排住的地方,還要按排陪同人員。這些年,大清翻譯人才培養出不少,接待羅剎來使完全不成問題,再沒有幾年一人難求的場面了。
「這事就規理藩院了,明珠,攬總吧。」康熙一擺手,扔給了還就任的理藩院尚書明珠。
「熊師傅,朕早說諸如女子守節而死之事,不必上表朝廷言獎,怎麼還有如此之多的請表者。」康熙真是大皺其眉,他現在需要補充人口,修養生息。讓有生育能力的年輕婦女守寡,那就是浪費。
熊賜履其人是清初時的理學大家,尤其崇尚程朱理學,增極力主張科舉考試時,都用朱熹老頭所作的《四書章句集註》為科舉考試的必考內容。被康熙駁回之後,又糾結湯斌等一批理學崇拜者聯名向康熙進言,把康熙弄得煩不勝煩。
熊賜履還沒出聲呢,那邊湯斌蹦了出來,慷慨陳詞,其內容不外乎「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等等道德倫理等內容。
康熙瞪著湯斌,怎麼看怎麼心煩,這人打著理學大家的招牌到處逛,在朝上、在他面前都表現的人模狗樣的,離了他面前就不同了。簡單點說就是內裡不一至,今天還當面誇你,聖上英明等等,背過身就會說,到底年輕,做事欠周詳。就他這樣的,讓某表哥怎麼可能看順眼。
「你果系道學之人,惟當以忠誠為本,豈有在人主之前作一等語,退後又別作一等語者乎?」他直指湯斌要害,轉開他的問題不言,卻打擊人家的品性,太無賴了。
湯斌果然撤退了,還是漲紅著臉退下去的,估摸著要不是在朝上,他能拿袖子把臉擋上。
拍退了湯斌,康熙拿眼睛往下面一掃,有那想要蹦出來支援熊賜履的,也都縮了回去。好名的大臣挺多,可惜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就沒辦過一點錯事。萬一被皇帝當眾點了出來,他們還有臉再當官嗎?看著吧,那個湯斌明天就得上表辭職。
見大臣們都老實了,康熙才跟熊賜履好言好語的說話。熊賜履以前做過他的老師,在平常的時候,他還是要給點面子的。「與子孫延綿、讓百姓修養生息相比,節義之事便可放放了。」中華民族從很早以前,就重傳宗接代問題。現在大齡未婚青年人很多,連媳婦都娶不了,還傳什麼宗接什麼代啊。最基本的老婆、孩子熱坑頭的需求都解決不了,也不利於社會治安。
這年頭,娶個媳婦不容易,而寡婦帶著孩子求生存更不容易。為了加大孩子的存活率與生育率,鼓勵寡婦再嫁是必須的。在冷兵器時代,國民的多少,也是綜合國力之一,這點傻子都知道。
好吧,康熙這回又把唐朝初期鼓勵寡婦再的例子,以恢復人口的例子舉了出來。又習慣性的打擊群臣,從孔子那時候起,到本朝太祖太宗為止,連和離再嫁的婦人都能當皇太后,別的還有啥不可以的。你們不是最尊崇孔老夫子麼,他老人傢什麼時候說過,不許婦女再嫁,必須為夫守節的話!什麼?你們說那是班昭說的!呸,班昭能和萬世師表的孔聖人比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