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你去叫皇上身邊的人來,順便看看醒酒湯怎麼樣了。」康熙今天喝多了,她得囑咐身邊的人幾句,才能放心。
醉鬼都是認為自己沒醉的,就算康熙是皇帝,在這一點上也沒能免俗,「秀兒,我沒事,不過略有醉意,那裡用醒酒湯,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你待著,喝多酒的人,不許說話。」毓秀嗔怪的拍了康熙一下。
一會兒功夫,素問捧著醒酒湯進來了,後面還跟著顧問行、梁九功兩人。顧、梁二人具是低頭彎腰,進門就跪,半點也不敢往上看一眼。
「皇上今天高興,喝了不少酒,一會兒發散出來,必然貪涼,你們要注意了,不許在屋裡多放冰,就是扇子也不要掌得太久。夜裡,皇上定會要茶要水,不可給他濃茶唱。你們備好溫的蜜蜂水,主子若是口喝,便給他用那個。還有,夜裡屋內不可離人,尤其是主子身邊。顧問行,你和梁九功各帶三個人,輪值上、下夜,都著警醒著些。另外,你們也都給仔細了,想是有人會趁著皇上醉酒的當,起什麼心思……」說到這裡,毓秀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你們也是宮中的老人,侍候皇上時間也久,該知道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可以做。這宮中人命最金貴也最便宜,就看你怎麼選了。」古人云,酒後行房最傷身體,她這可都是為了康熙好,就算太皇太后來了,也說不出別的來。
「是,是,是,奴才等知道該怎麼做。」顧問行和梁九功連忙表決心,就連只母蚊子都不會飛進康熙的帳子。
「當著我的面兒,你們自然滿口應承,卻不知道,離了這裡,又會怎樣?」毓秀又多敲打了一句,像顧、梁兩人這樣常年近身伺候康熙的太監,最是驕橫不過,等閒的人都看不上。「行了,你們也別表決心,只看你們的表現就是了。」
顧問行和梁九功磕了頭出來,各自伸手一抹腦門子上的汗,暗道:皇后好生厲害,咱們才接了些許好處,這邊就給了警告。兩人相對苦笑了一下,沒得說,皇后既然敢當著皇上的面把話挑明瞭,自然是得了他同意的。為了咱的小命和差事著想,還是緊跟著皇上和皇后的腳步走吧!
康熙雖說醉了,可神志還清醒,在毓秀又一次攆他,「既喝了醒酒湯,就快回歇著,明兒還得叫大起呢。」
康熙摟緊了她,附在她耳邊低低的說:「秀兒既不放心,何不讓我在這裡睡。」
「正經歇您的去!」毓秀推了推康熙,抬手撩撩自己的頭髮,哼了一聲,「您每天來看我,都讓皇瑪姆好不是心思,來一回說一回,若是您在我這住了,皇瑪姆就能把我當成禍國妖姬給廢了。」
康熙哈哈大笑,「禍國妖姬?我以為秀兒會說,這是誇你漂亮呢!」
毓秀被他這一說,也忍不住的樂,「還是表哥瞭解我。」妖姬神馬的,決對是咱畢生的追求!
再不想走,康熙也知道自己的確不能在這裡留宿,盯著毓秀喝了補湯,睡下之後,他走到搖車邊上,又看了一回熟睡的肉糰子,便帶人回菊香書屋裡安置了。
他今日酒飲得確實有點多,當著毓秀面還不覺得,回到菊香書屋裡的寢房,就有些支撐不住了。換衣、洗漱之後,他也沒有泡腳,直接喝了一有些燙嘴的熱牛奶,就睡下了。
因為毓秀特意吩咐了,顧問行和梁九功兩人分了班,顧問行資格比梁九功更老些,主動值了更有可能得罪人的上半夜。魏珠比兩人更年輕些,近年來剛剛得了些康熙的青眼,正是力求表現的時候,見狀,自告奮勇的表示,要跟顧問行值上半夜。顧問行也沒多話,點頭同意了。其時,顧、梁兩人心裡都有些打鼓,希望今天晚上別有人來當出頭鳥。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初更剛過,就有乾清宮裡的大宮女杏兒捧著食盒,嫋嫋婷婷的走了過來。剛到菊香書屋的門口,就被守夜的小太監給攔住了,「杏姑姑,主子有令,入夜之後宮女不許入寢宮。」
「小德子,姑姑我到乾清宮伺候的時候,你還給你師傅倒馬桶呢!這點子規矩我還能不知道,要你來提醒。」杏兒今晚收拾得格外清爽,到是沒怎麼梳妝,只用粉紅的胭脂在紅唇上那麼一點,昏暗的燈光下,越顯得眸似秋水,唇似點朱,比平日裡多了三分顏色。她到底是乾清宮裡大宮女,也是有身份的,拿腔作態的一訓話,到把小太監給訓住了。他伸出的手也不大堅定,卻還是沒有收回去,嘴裡低低的說:「杏姑姑,別為難我,都是主子的令……」
「行了行了!不難為你了。」杏兒一笑,「太后知道今天大阿哥滿月,皇上必然高興,酒自然得多喝。她老人家不放心,特意吩咐我給皇上送醒酒湯來了。」正說著,顧問行聽到聽靜出來了,一見他出來,杏兒搶先行了禮,脆聲聲的道:「顧總管。」乾清宮裡大宮女,也算是有臉面,除了宮裡固定的幾個主子,輕易不跟人行禮。今晚杏兒居然破天荒的跟顧問行屈了膝,可見是有求而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