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三尊大佛都在這裡,宮女、嬤嬤們來來往往的,動作麻利,卻不敢發出聲音。康熙給自己這一巴掌,響亮以極,讓太皇太后和佟太后嚇了一跳,慌忙過來圍住他,著急的問:「皇帝這是怎麼了?」別是嚇著了吧?這是兩人共同的心聲。
給了自己一巴掌之後,他覺得自己清醒點了,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太皇太后和佟大後,勉強咧嘴笑笑,「總是不自覺得想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這樣正好清醒一下。」
佟太后把康熙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彎腰湊近了仔細打量兒子臉上的巴掌印,心疼的道:「怎麼清醒不好,非要自個兒打自個兒。」
「額娘,沒事,不疼。」康熙這會兒,心思都放在產房裡的嬌妻身上,那裡還能感覺到疼。
佟太后氣得戳了他一下,「印子這麼深,還能不疼。我可告訴你,這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你可別在這時候添亂子。」
「嗯嗯嗯。」康熙連連點頭,最後還是忍不住的拉住佟太后的手問:「額娘,秀兒不會有事吧?」
「呸呸呸……」佟太后偏頭往地上一邊吐了好幾吐,而後又雙手合什唸叨:「各種神仙、菩薩,皇帝都是亂說的,你們可別當真。」一連唸叨了好幾遍,才瞪向康熙:「肯定沒事兒,你別亂說話。」說完還不放心,直接趕人,「別在這裡添亂,快走快走。」
太皇太后也投了贊同票,「皇帝,血房不利男人,你還是聽你額孃的話,快點走吧。等皇后生下孩子,立馬就打發人去告訴你。」
康熙堅定的搖頭,「朕不走,朕要陪著秀兒。」反正不管你們說什麼,我只當做耳旁風,就不動地方,還軟語哀求:「額娘,朕保證不亂說話。」
佟太后嘆氣搖頭,再沒說什麼。
康熙沒坐多一會兒,就起身踱到血房門口,凝神側耳細聽,屋內只有接生嬤嬤們安慰毓秀的聲音,他老婆卻一點聲音也沒有。他不尤自主的陰謀化了,想到坤寧宮中被混入的宮女,當下就覺得自己挑了又挑、選了又選、查了又查的接生嬤嬤肯定有問題。要不怎麼光聽她們說話,該大聲呼疼的媳婦,反而一聲不聞呢?
不行,他不放心!康熙抬手就推門,就打算闖進去。
佟太后早在康熙起身跑到門前的時候就防著他呢,就怕他做出破門而入的事,這回正好攔了個正著。佟太后虎著臉,稍稍壓低了聲音:「皇帝你要做什麼!」
康熙這回像是得了主心骨,一把抓住佟太后的手:「額娘,女人生孩子不都會高聲叫喊麼,怎麼秀兒到一聲不叫呢?是不是有什麼事?會不會是疼暈過去了?她身子一向弱,性子又嬌,怎麼能受得住痛呢?不行,額娘你別攔著朕,朕得進去看看。」
佟太后快被自己兒子氣死了,順手拍了他腦門一下,「你給我老老實實坐著去,要不就接著轉你的圈,不許你進去添亂。」讓他闖進去了,先不說吉不吉利這事兒,單說他進去一吼,接生嬤嬤們還不得亂了套。
「可,可秀兒怎麼不出聲呢?」康熙抓住一點問個不停。
「不出聲才對呢,還是咱們秀兒明白。她這是第一胎,想要生下來還有得等呢,這會兒亂喊亂叫的把力氣用完,等到孩子下來的時候怎麼辦,那樣才危險!」佟太后白了兒子一眼。
「哦,是朕想差了。」佟太后這樣有生產經驗的人都說了,應該差不多。康熙老實的揹著手,又開始在血房門前畫圈。
屋內已經被安置在床上的毓秀,把門口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不尤得綻開個蒼白的笑。噝……她咬著乾淨的軟布,忍過了又一波的疼痛,只覺得自己的腰痠得厲害,還直往下墜,開口問道:「嬤嬤,我怎麼腰痠得厲害。」
四個接生嬤嬤剛在床頭開了個碰頭會,見毓秀問,推個代表出來,笑意盈盈的說:「還是娘娘福氣大,要說這第一胎可有得磨,一天也是,二天也是,還有折騰三天多的。看娘娘如今的狀況,再有一個時辰,小阿哥就能生下來了。」
一連的宮女端過米粥、雞蛋,那嬤嬤伸手接過,輕聲道:「娘娘多少吃一點,到時候好有力氣。」
毓秀想著前世的時候,聽說有產婦生孩子之前會吃巧克力,以被力氣,想來雞蛋也有此功效吧。她在下一波疼痛來之前,喝了碗小米粥,又努力塞下去兩個白水煮蛋,才閉上眼睛養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