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把徐元文列的明細表當做笑話集,拿回去給毓秀看,果然逗笑了她。
「表哥,這左都御史到是挺有趣的,難為他怎麼想的。」你監督人家一下人家有沒有收禮、有沒有以權謀私、有沒有貪汙就已經很累了,若再加上什麼子孫不求上進,天天在街上打狗罵雞鬥蛐蛐,家中下僕以勢凌人、欺壓良善這也可以。但你有必須要把人家兒子成親,婚宴開多少桌、一桌多少錢,嫁閨女的時候陪送了多少嫁妝全都算在監督範圍內嗎?也不怕累死你。
康熙坐在一邊笑,「怎麼樣,夠全面吧。」
「嗯,確實太過詳細了。」這人決對是個人才,還是個善於收拾八卦的人才。這人放在二十一世紀,那就是八卦雜誌當仁不讓的總編。「表哥,這左都御史平日裡也有些三叔六公的愛好吧。」
「三叔六公?」康熙有些疑惑。
毓秀掩唇而笑,悄皮的衝他眨了眨眼,「三姑六婆您總聽過吧,徐御史是男人,總不好用這個詞兒說他,只能換一下了,意思不變就行。」
「哈哈……你呀……」康熙手指點了點她,大笑出聲,末了還總結了一下,誇獎道:「換得不錯。」
說笑過後,某表哥習慣性的拿朝中之事跟他表妹討論,「說笑歸說笑,徐元文到是盡心了。事君以誠,並未考慮個人得失,很不錯。」
「您讓他當著百官的面,如實讀來,怕是現在已經後悔了吧。」毓秀扶著腰。又往後靠了靠,只覺得這幾天腰身酸酸的。總有種下墜感,連孩子也動得不勤了。問了身邊的嬤嬤,她們都說看她的樣子,肚子已經下墜,孩子入盆了,生產就在這幾天。
康熙見她一會兒換個姿勢,關心的挪了過來,給她重新動了動腰上的墊子,輕聲問:「坐著不舒服麼?」
「還好。」毓秀皺了皺眉。只覺得今天腰痠得格外厲害,讓她有種腰都快要掉了的感覺。
「不舒服就躺下吧。跟我還講什麼規矩。」康熙有些擔心的摸摸毓秀有些焦黃的小臉,掌下的肌膚沒有以前溫潤,連嘴上也起了皮,絲毫沒有孕婦該有的圓潤,她除了肚子大之外,其他地方瘦得可憐。
宮縮引起的疼痛說來就來,未來得回應康熙的話,毓秀抱著肚子叫了一聲。之後就咬緊紅唇。緩緩的做深呼吸,以緩解疼痛。
康熙見毓秀的臉色一下就白了,接著她整個人恨得不縮成一團。著急的伸手摟住她,連聲問:「秀兒,你怎麼了?那裡不舒服?……」一連問了好幾句,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聲音裡不自覺得帶上了些顫抖,「是不是要生了。」他只覺得自己的汗冒了出來,順著臉往下淌。
毓秀熬過這一波的疼痛,吐出口氣,點了點頭。
「來人,快來人!」頭一次當爹的某表哥,慌得高聲叫人,「皇后要生了,去叫接生姥姥來伺候,再把御醫叫來。」
一時之間,整個豐澤園熱鬧起來。毓秀被安置在早就佈置好的產房裡,康熙被接生嬤嬤們給擋在了門外,只能揹著手在產房門前畫圈。
毓秀這邊發生,那有人飛也似的去報太皇太后和佟太后知道。她們兩人一接到訊息,都帶人往豐澤園這邊過來。
佟太后來得快,一進院看到康熙就問:「昨兒太醫不是還說,得等幾日嗎,怎麼今天就發動了。」後面那句,‘是不是又有人搗鬼’,在聽到人報太皇太后到了,嚥了下去沒問。
她是沒直接問出口,可臉上都寫滿了。康熙這會兒正六神無主,滿腦子一片空白,行事全憑自主,給佟太后請了安之後,下意識的答:「我們正說話呢,她就開始肚子疼了。」
太皇太后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康熙雙眼無神的緊盯著產房門,嘴裡還在嘟囔些什麼。
「皇帝忙你的大事去吧,這裡有我和你額娘呢。你們男人家也不懂,在這裡到是礙手礙腳的。」老太太扶著蘇麻的手在院裡坐下,就開始趕康熙。她是老迷信,認為血房不吉利,平民百姓家的男人尚且要避著呢,更況皇帝。
康熙根本就沒聽見太皇太后說的是啥,他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倒霉皇帝的原後,就是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最後大出血死了。雖說這時候不該想這些不吉利的事兒,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越是告訴自己不許想,偏偏各種有關於孕婦難產的事兒紛湧而來,最後弄得他沒法子,直接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