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你先別哭了,這事兒如果真如你所說,是他們董鄂家沒理,若是兩家沒有多大的解決好,我自然會替你做主的。」毓秀看了身邊的素問一眼,素問會意的出了暖閣,一會兒就拿了兩個絞乾的帕子回來,笑著遞給白佳氏:「淑人請擦擦淚。」
白佳氏大約覺得也哭得差不多了,哀情牌的火候已足,起身謝了恩,接了素問手中的帕子,輕輕試淚,心裡暗道:還好,今天為了表示傷心、難過,素著臉來的,不然在主子娘娘面前妝花了,雖說不會問個失儀之罪,可是丟人啊。「奴婢失儀,還請娘娘恕罪。」起身離座,跪地行禮,這個時候得請罪,宮裡不是你告狀哭委屈的地方,當著一國之母哭得悲悲切切的更是大忌,好在她是皇后的姨母,不會真的處罰。
「姨母快起來,都是自家親戚,您又是長輩,什麼罪不罪的。」毓秀挺討厭這位表姨哭哭泣泣的表演,覺得自家受了欺負,若是過錯都是對方的,你想找咱做靠山,就大大方方的直說,進門先開哭,還是大年下的,這叫什麼事兒啊。
白佳氏聽出毓秀話裡的意思,臉上一紅,她這回到是大方的坐下了,「謝娘娘不罪之恩。」
「三姨,與董鄂家的親事行到那步了?當初說親時,可曾言明要娶的是他家的嫡女?」毓秀不得不問一聲,這時候結親之前,再沒有叫著人家姑娘的閨女上門相看的,一般都以幾姑娘幾姑娘代替,正是商定好了,進入三媒六娉的階段,納采之後的問名。才會真正用到人家姑娘的閨女和生辰八字。
不過,既然都進行到問名階段了,她三姨再白痴也不會把自家要娶的媳婦給弄錯了吧。更何況,這次是給她的嫡長子娶親,事前不把那姑娘家的祖宗八代弄清楚,都不會請媒人上門的。毓秀其時對此次事件當中的女方家,已經定義為過錯方了。
提到這個,白佳氏就怒火滿腔,自己雖然是看重了那姑娘跟裕親王有親,可也是事前看好了人。打聽清楚了那姑娘的身份、人品才下的手。自己的嫡長子娶親,怎麼也得娶個嫡女回來才行。要娶庶女的話,鈕鈷祿氏、赫舍里氏、瓜爾佳氏誰家的庶女沒有幾個好的啊。妹的,都已經行問名禮了,媒婆拿回來的女方閨名居然不是說定的那一個,這不是坑人麼!她也怕弄錯了。打聽了又打聽,才知道人家是以庶女替的嫡女。上門理倫。還被人家給威脅一頓,說是他們蓄意毀悔人家女孩子的名節,要請裕親王出面收拾他們。真是叔可忍嬸兒不可忍,就你們家有靠山啊,咱家也有!不就是裕親王的表妹麼,咱還是皇后娘娘的表姨呢,都是表字輩的。誰怕誰呀,往死裡磕就對了。
「娘娘,咱家文思可是個上進的好孩子,為了他的親事奴婢不知道操了多少心,看了多少姑娘。怎麼可能弄錯呢。」白佳氏一想到自己為了兒子的婚事操的心,最後還讓人涮了。眼裡就冒火。「董鄂家的大姑娘跟二姐家的姑娘是同窗,都在鑲白旗下的女子學堂裡上學。也是巧兒,奴婢家那幾個丫頭也都在一起。平素裡小姐妹們處得就好,那日里來奴婢家作客,奴婢一眼看到董鄂家的大姑娘就覺得對眼緣,細聊了幾句,就覺得跟咱家文思挺配的。奴婢想著如果家世、身份相當,就請官媒去提親。」
「董鄂家的大姑娘,是複選的時候撂得牌子吧。」毓秀隨意問了一句,對於跟宮中老中青三輩女子有親的女孩子,資料裡都是有標記的,是以她對裕親王福全的表姐妹,還是有點印象的。
靈樞上前一步,笑著說:「娘娘的記性就是好,董鄂家的大姑娘閨名雅嫻,正是複選的時候撂的牌子。」
「看來我沒記錯。」毓秀點了點頭,「三姨,雅嫻就是你看中的女孩子吧?」
「是。奴婢雖是看好了,可這兩家結親,怎麼也得打聽打聽。知道了這姑娘的出自哪家,奴婢就到處託人,可喜的是,董鄂家的大姑娘真不錯,人都說她好,奴婢這才安了心。又請人事前跟董鄂家的太太說和,兩家還抽空見了一面兒,他們家也挺滿意文思的。這都商量好了,奴婢就請了官媒,選了日子上門提親。這前面都好好的,到了問名禮的時候,拿回來的庚貼卻讓奴婢吃了一驚。生辰八字到是不錯,可閨名錯了呀,這明明是他家二姑娘的。」
「奴婢這個心啊,當時就驚了半截。又怕這其中有什麼緣故,不好請人去打聽,怕託的人嘴不嚴,再壞了董鄂家的名聲,咱這是結親不是結仇。可是庚貼上的名子還真是奴婢心裡的一根刺兒,沒奈何,奴婢咬咬牙自己上門去問。誰成想,董鄂家的一口咬定,當初說的就是雅淑。還說什麼,大姑娘和二姑娘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雅淑才是年長的那個!再要爭辯,就抬出裕親王來壓咱們,說什麼蓄意壞他們家的名聲。娘娘,您聽聽,有這麼倒打一耙的嗎?當時氣得我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死過去。回到家裡,真是越想越不甘心,只能求到娘娘面前,討個公道。」說到這裡,白佳氏又低頭垂淚。
毓秀揉了揉額頭,溫和的說:「三姨,這事兒我知道了,您放心,必須給您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