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右側的小配殿裡,娜仁低眉順目的站著,大婚的疲憊並未散去,再加上昨夜洞房花燭並不美滿,讓她難以擺出幸福溫婉的笑容來面對隨意左右她人生的康熙和毓秀。
「宜人,皇后娘娘已經回來了,招你過去呢。」一個十五、六歲,圓圓的臉上帶著可親笑意的宮女挑簾進來,輕緩柔和的嗓音讓人聽著極為舒適。
在這個可以隨意決定自己生死的地方,娜仁半絲不敢放鬆,悄悄的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的怨氣,重新把得體的笑掛回臉上,「多謝姑姑,咱們這便走吧,不好讓主子娘娘多等。」說著,藉著走近宮女身邊的機會,暗暗的塞過去一個裝著金、銀錁子的荷包。
「多謝宜人。」圓臉宮女笑容絲毫未變的收下了荷包,依然靜靜的在前面帶路。有關於什麼提點啊、警告啊之類的話,半點都沒多說,好似收到賄賂再正常不過。
娜仁苦笑了一下,能在坤寧宮中站住腳的宮女,怎麼會為一點打賞就多嘴多舌。她也不再多話,邁著像是灌了鉛的雙腿,儘量優雅從容的跟在宮女身後。到了正殿門口時,那宮女停了下來,微側著臉說:「宜人稍待,奴婢去回娘娘。」
等了好一會兒,那圓臉的宮女出來,挑起簾子說:「宜人請進,娘娘等著你呢。」
娜仁跟著圓臉的宮女進了正殿,有一瞬間被富麗堂皇的坤寧宮給震懾住了。與幾百年後的皇家宮殿一點也不一樣,沒有半絲的陳舊和陰森之感。此時的坤寧宮,暖香四溢、端莊雅麗、貴氣逼人,不愧是一國之後的起居之所,與之前的乾清宮相比除了多了絲女子的柔美之感外。其餘毫無遜色之處。
「宜人,奴婢只能引你到這裡,內殿不是奴婢能到的地方。」圓臉的宮女在通往內殿的門口停了下來。
「文竹姐姐,宜人到了。」隨著圓臉宮女柔和的聲音落下,門上的軟簾挑起,穿著絳紫色掐牙背心,深紫色的棉旗袍的女孩笑意盈盈的邁步出來,清脆如鈴的聲音響在耳邊,「宜人到了,這邊走。」又側頭挑眉問圓臉的宮女。「福兒,今兒不該你當差吧。」
福兒屈了屈膝。「彩環姐姐著了涼兒,已經搬到北五所去了,今天我替她。」
「哦。」叫文竹的宮女不再多話,引了娜仁繼續往裡走。毓秀並沒有在內殿的明間見娜仁,只是讓人把她帶到了東邊的暖閣裡。
已進了臘月。天氣寒冷,宮中各殿裡早早的就燒了地籠。坤寧宮的暖閣裡更是暖如暮春。門上的軟簾被挑起,暖意挾著桔子的清香撲面而來,娜仁有些奇怪,這位皇后娘娘居然不喜歡薰香。
「恭請皇后娘娘萬福金安。」進了暖閣,她不敢不多瞧,老老實實按著規矩肅、立、跪。一套標準動作作完,只覺得身上起了薄汗。
毓秀端坐在北面的寶座上。一直到娜仁行完了禮,才溫和的道:「平身吧,坐。」一邊伺候的宮女立刻搬了個繡墩過來,請娜仁坐下。
娜仁努力想著之前宮中嬤嬤教導的規矩,先謝了恩。再挺直了脊樑,只坐了繡墩的小半個面兒。
「昨天大婚累壞了吧。今天又得起早來請安,也沒讓你們小夫妻多休息一下,到是我和皇上的不是了。」毓秀一邊笑著跟娜仁閒聊,一邊好奇的打量這個眉宇間還帶了些怨氣的新嫁娘。心中暗暗奇怪,難不成那個穿越同仁之前也是雛兒?技術不好,讓新娘子過於疼痛?
好吧,她完全沒有想過,這兩人昨天的洞房就是一場災難。某個還對娜仁有偏見的新郎官,床上的動作半點溫柔都沒有,前戲什麼的就是浮雲。而某個心中也有怨氣的新娘,一點面子都沒給這位風流才子,新婚夜就上演了悍女訓夫,把新郞給攻了。佟姑娘一直想做而沒做成的事,就這樣被娜仁妹子給成功了,也開啟了長達一輩子的被壓床生。
「奴婢身體好,到沒怎麼覺得累。」娜仁一邊跟皇后謙虛,一邊技巧的打量著穩坐後位幾十天,把一代帝王訓成妻奴的皇后娘娘。
她穿著件玫瑰紅的襯衣,梳著再簡單不過的小兩把頭,鬢邊簪了只累絲金鳳掛珠釵,其餘再無飾物。耳上也只帶了一對東珠墜子,隨著她的動作,在耳邊輕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