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會議過後,佟家人知道自己中了別人家的圈套,只是沒具體想明白是誰給他們家挖的坑。這個光靠想是弄不明白的,明面上和潛伏的敵人太多,天下間不想跟皇帝聯姻的人家估計不多,一時間佟家人覺得既驕傲又鬱悶。不過,外面的敵人不知道,最少知道自個兒窩裡肯定有人叛變。
覺羅氏冷哼一聲,「老大、老二你們最近多注意身邊的人,看著不勞靠的趁早打發走,別給咱們添亂。」
「是。」佟國綱和佟國維兩人同時起身應道。
「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你們兩個把府裡的人都清查一遍,那些拿不準的,一率發賣!查到確實內賊,直接打死。」老太太是真生氣了,居然給他們玩離間計,太特麼缺德了。
瓜爾佳氏和赫舍里氏兩人也站了起來,低聲應是。
至於自己的院子,老太太決定自已動手,豐衣足食,不用兩個兒媳婦出手了。同時也向人證實一下,咱還沒老糊塗,由著你們想騙就騙呢。
覺羅氏這裡散場了,佟國綱一拉佟國維的胳膊,「二弟,咱們去外書房。」當了皇帝舅舅n年的佟家大爺,臉上滿是煞氣。好想把那些膽敢算計咱們家的混蛋抓出來暴揍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給爺挖坑。
「好。」佟國維笑得溫和,細細看去,眼角眉稍都結著冰碴兒。
瓜爾佳氏和赫舍里氏兩人目送各自的丈夫攜手遠去,轉頭對笑了一聲,便分開,各回各家了。
「哼,若是讓爺知道究竟是誰敢吃裡爬外,看爺不撕了他!」佟國綱的脾氣向來火暴。所能想到對付內奸的手段就是一揍、二踹、三宰,反正怎麼疼怎麼來,決對是以暴力打擊**的懲罰為主。
佟國維卻搖了搖頭。他家大哥總是這麼暴力,真是不大好。「大哥,快過年了。能不傷人還是不傷人的好。」
佟國綱眼珠子瞪得溜圓,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兄弟。「二弟,你沒事吧?還打算著想要以德報怨不成?」
跟腦子不會轉彎的人說話就是累,佟國維再一次深深的懷疑,他跟他大哥真是一個媽生出來的嗎?
「若是查到人,爺就給他們薦個官兒……」
「什麼!」佟國綱截了弟弟的話,一蹦三尺高,十分懷疑的問:「老二。你腦子沒毛病吧!」就沒看過,被白眼狼坑了,還上趕著給錢的主子。那不叫善良,那叫虎。
佟國維好想嘆氣,實際上他也嘆氣了,「大哥,既然人家如此有能為,還是為國出力最好了。最近聽說不少地方的縣令出缺兒,想來他們還是能夠勝任的。」兄弟兩個在書屋裡研究了好一會兒,把自己最近跟幕僚說的話絞盡腦汁的過了一遍。大至的圈出了可疑人選,等待進一步的查證。他們現在就是在對人員的處理問題,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分歧。
「你是說……」佟國綱眼睛放光的瞪著他弟弟,縣令出缺兒先正常。尤其是那些鳥不生蛋的地方,其本不到三年就得換人,半途辭職的非常多。再加上窮山惡水的,民風再彪悍點,因公殉職的也不少。他弟弟這主意,真是出的太損了,有木有!
佟國維見他哥終於明白過來了,笑著點了點頭。到時候他一定會選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把人派過去的,至於能不能活著回來,那誰知道。
佟國綱猛然間暴出大笑聲,連連拍著佟國維的肩膀直說好,對於他弟弟疼得呲牙咧嘴的表情,只當是沒看到。
守在門外的小廝們聽到屋裡大爺過於豪邁的笑聲,普遍都有一個疑問,大爺這麼高興,難道是家裡又要有小主人出生了?
「奴才見過太太,大爺讓奴才來給大太太說一聲,他今天住在書房,不過來了。」佟國綱的近身小廝站在門外回話。
瓜爾佳氏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簾了簾子問道:「怎麼,大爺可是又看中了書房裡伺候的丫頭?」
「沒,沒,大爺和二爺在書房裡飲酒呢。」那小子連忙回話,自從皇上頒了聖旨,旗下各家裡,爬床的丫頭少了三分之二。連各家的爺們,行為舉止也都收斂了好些,不再看到個平頭正臉的就上了。咳,名額有限,怎麼也得找長得漂亮的,再下手吧。
「去吧,記得告訴廚房備好醒酒湯。」瓜爾佳氏就是那這麼一問,對於自家丈夫最近的行為,她還是比較滿意的。只是怕他身邊的伺候的這些下人們,不給出好道兒,剛才的話也算是敲打敲打。
「是。」小廝老老實實的退了出去。
屋裡的瓜爾佳氏已經散了頭髮,脫了外面的大衣裳,正歪在美人塌上,閉目養神。塌下的腳踏上坐著丫頭,手裡拿著美人錘輕輕的給她捶著腿。
「太太,盈兒來了。」門上的軟緞簾子輕挑,一個五十來歲,面容白淨、笑容可親的嬤嬤走了進來。
瓜爾佳氏微睜雙眼,「叫她進來。」
那嬤嬤一手挑簾,一手衝著外間的丫頭招手,「太太叫你進來呢。」
不多時,一個穿著掐牙青色背心的丫頭低著頭進來,「給太太請安。」
「起來吧。」瓜爾佳氏坐了起來,接過丫頭捧過來的清茶,淡淡的問道:「今天三姑娘去看文姨娘,她們娘倆說了什麼?」
盈兒白叫了這個名子,她生得普通,勉強說來只是清秀而已。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文姨娘才安心將她放在身邊伺候。長得不漂亮,就不容易被男主人看上,也就不容易爭寵啊。盈兒和豔兒兩人同時分到文姨娘身邊,豔兒漂亮,從來都不得文姨娘歡心。每當佟國綱到文氏屋裡過夜的時候,隨身伺候的總是盈兒,豔兒過去那麼久,連男主人的正臉都沒見過。
在文姨娘的想法中。豔兒就是瓜爾佳氏放在她身邊,來分寵的,而盈兒明顯是因為太過木訥。不討人喜歡,這才扔給她的。這麼想著,文氏對盈兒更好。對豔兒更惡,漸漸時間長了。做什麼事、說什麼話也都不再揹著盈兒了。今天三姑娘去見文氏的時候,盈兒就是負責守門的那個,文氏說過什麼話,她最清楚不過了。
「你做得很好,以後也要用心,知道麼?我不會虧帶你的。刑嬤嬤……」瓜爾佳氏對盈兒很滿意,轉頭示意剛才帶著盈兒進屋的嬤嬤。
那嬤嬤會意的拿了一個小荷包給了盈兒。
「謝太太的賞。奴婢一定用心。」盈兒接過荷包,再次福身行禮。
「玉竹去把那匹娘娘賞下的那幾匹緞子拿來,再開庫房取幾張上好的皮子,讓盈兒給文姨娘帶回去。」
「是。」一個十八、九歲,修眉俊目的姑娘應了一聲去了裡間,不一會兒便取了庫房的鑰匙出來。
瓜爾佳氏道:「盈兒,回去跟你們姨娘說,這是預備給爺過年時見人穿的,讓她多用點兒心。這段時間,就不用過來請安了。」
「是。」盈兒行禮告退。跟著玉竹出去取東西了。
瓜爾佳氏這會兒心情非常不好,任誰被個小老婆貶低自己的女兒,也會不高興的。刑嬤嬤見狀走到瓜爾佳氏身邊,替她按著肩膀。勸解道:「太太別生氣,這文姨娘就是個蠢的,三姑娘不過是個庶女,還妄想著攀高枝兒、當鳳凰!哼……」
瓜爾佳氏神色不善,冷冷的道:「她若是不蠢,我又怎麼會讓她安安穩穩的當了爺的姨娘,還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當妾的,有張漂亮的臉蛋就行讓爺們看著高興就行,聰明、才學什麼的,一概都不需要。「至於三丫頭,原來還想著是個好的,誰知道也跟她那個娘似的,不知道羞。以前萬歲爺來家裡的時候,她就偷偷摸摸的看,只怕也是個心大的。」
刑嬤嬤聽出女主人言語裡的冷意,小心的問:「太太,大爺真有意送女入宮?三姑娘雖是庶女,可一直都是在老太太身邊養大的,再加上她的模樣的確生得的好,人又聰明,嘴還甜,老太太對她跟咱們二姑娘比也不差什麼。大挑的時候,只怕……」後面的話她到是沒明說,佟國綱的閨女大挑的時候肯定能進複選,到了皇帝親閱的時候,臉蛋漂亮的,很佔優勢啊。
瓜爾佳氏嗤笑了一聲,「若是爺真打算往宮裡送個閨女,就讓他送三丫頭好了。我的閨女沒那個福氣,也沒那份野心。我只盼著娘娘能給雲秀選個好人家,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太太,這天下間的男子,還有誰比皇上更尊貴,以二姑娘的身份、容貌、學識在旗下貴女裡也是頂尖的,再加上又是皇上的嫡親表妹,縱是不會像皇后娘娘那般得寵,也不會差的。」刑嬤嬤有點胡塗,世人都以當皇帝丈母孃為榮,怎麼自家的這位夫人到是半點也希罕。
「唉……若是雲秀早幾年出生,這心思我還能動動,現在省了吧。」
「太太,您越說奴婢越胡塗了?」一樣都是給皇帝當老婆,跟年紀大小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太太比較喜歡皇后的位置?刑嬤嬤立馬就把自己的心思給掐了,同時告誡自己,這種事情想都不能想。
「其時,若是主子娘娘不是咱家大姑娘,送雲秀入宮也不錯。可惜……」瓜爾佳氏想著毓秀提起佟家兄弟的妾氏時,那張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俏臉,只嘆可惜。
「主子娘娘和二姑娘是嫡嫡親的姐妹,二姑娘入了宮,也是主子娘娘的一份助力呀?」
「呵,咱們家大姑娘不需要助力,她一個人就把皇帝籠得死死的。雲秀若是進宮,那就是去分寵的,她不下絆子已經算是看在姐妹的面子上了。」瓜爾佳氏自認對於毓秀這個侄女,看得還算明白。「想必你們也聽說了,咱們家大姑娘獨佔帝寵,萬歲爺的心思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哪還能分給別人。我嬌養長大的閨女,可不是給人冷落用的。」
「這個不……」刑嬤嬤喃喃自語,話到一半就斷了。怎麼不可能,這些年來身在後宅。看多了女子爭寵時用得心計和手段,姐妹關係在利益面前,還真不能算什麼。
「行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家大爺性子雖直,卻也眼明心亮,最少這幾年間。他是不會起送女入宮的心思的。」若是皇后娘娘順利產下阿哥,佟家女就不必再入宮。若是皇后娘娘一直無所出,家裡的丫頭肯定還會有人再進宮的。「刑嬤嬤,三丫頭那裡你囑咐兩個教養嬤嬤看住了,最好把她那些小心思打消了。可不能因為她,而耽誤了雲秀的前程。」
「是。」
「還有,剛才盈兒提到的那個很得文氏信任的婆子,叫人查查她是什麼來歷?我怎麼覺得這人看著老實。其時不大對勁兒呢?」瓜爾佳氏已經在盈兒的表述中,懷疑到了某人。
「是。」刑嬤嬤應了一聲,「太太,早些睡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瓜爾佳氏屋內的慢慢的暗了下去,坤寧宮裡,睡了一整天的毓秀精神正好。她隨手插了塊桔子放進嘴裡,流散出去的靈識撤了回來。大伯母的心思還是這般透亮,那個嬤嬤怕是活不了了。後宮之爭連著前朝,這些妃子的家人為了自家女孩。爆發出來的能量還是挺大的。
不過,她們家的運氣還真是不錯,那個能催眠、會易容的傢伙被她給劈了,下在自已大伯和老爹身上的暗示自然也就消除了。要不然。在他的控制之下,她大伯和她爹還真能做出把佟家姑娘塞滿後宮的決定。
等等,「太虛,會催眠異術的人是不是很多呀?」毓秀擔心了,正常人總會有心思浮動的時候,腫麼可能鬥得過有異能的人。佟姑娘你就高興吧,那個損失了n多能力強悍的手下的人,天天晚上心疼的咬著被子罵人呢。
「不會,真當異能是白菜、蘿蔔滿地都是,十萬人裡能出一個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那個會催眠異術的人,應該是跟非法空間的主人學得吧?」毓秀問道,有特殊能力的人真是討厭,尤其特殊能力是用語言催眠人的人更是討厭!居然把手都伸到我家人頭上去了,真是讓人火大!
「咳,那也看資質,不可能一學就會的。真要是一學就會,世界還不亂了套!那個非法空間攜帶者,也早就被這個時空的法則給轟成渣渣了。」太虛抓緊機會,再次給毓秀上了一堂課,關於時空法則方面的常識。最後他驕傲的道:「我們時空管理局下的所有產品,都是在空間法則的範圍之內,決不會危害到所有人的安全。」
毓秀好無語,「是啊,沒被空間法則給轟成渣,我先死在盜版空間擁有者手裡了。」真是,盜版空間的功夫好全,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秀兒,怎麼還不睡?」終於結束一天辛勤工作的康熙,大步邁了進來。
毓秀掃過案上的座鐘,眉頭微蹙,「表哥,今天怎麼這麼晚?政務很多麼?」
康熙換了衣服,在她身邊坐下,手撫香肩,藉著燭光細看毓秀的臉色,滿意的說:「嗯,現在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聞到屬於桔子的清香味,眼睛掃過炕桌,果然透明的玻璃碗裡還有小半碗已經扒好的桔子瓣兒。他隨手捏起一瓣放進嘴裡,「挺甜的。不過,這東西吃多了上火,秀兒你要少進。」
毓秀吃驚的半張著小嘴,看她表哥大人把那小半碗桔子瓣兒,快速的扔進自己嘴,沒一會兒碗就見底兒了。「您不是說吃多了上火?」那你為什麼一點兒都不少吃?某表妹對著她家表哥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