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帶著毓秀給的東西,坐在自家的馬車上,聽著馬蹄踏在清磚路面上的聲音,心中全是感慨。她女兒終究是長大了,還嫁個了體貼的丈夫。想到出宮之前,康熙興沖沖的拿著一個紫檀木印匣的樣子,她微微的笑了,小兩口之間的互動真是讓人看著就羨慕。
陪著赫舍里氏進宮的貼身丫頭簪秋,看她心情頗好,再也沒了進宮之前的焦慮,也開口衝趣,「太太,娘娘真真是孝順您,看看這些東西,多少人一輩子連見都沒見過,娘娘眼睛都不眨的就賞下來了。」
赫舍里氏回過神來,眼睛掃過馬車內的東西,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嘆了口氣道:「我寧願不要這些東西,只願她好好的就行。」
「太太快別擔心,咱們家主子娘娘福氣大著呢。奴婢剛才在偏殿裡等候的時候,聽坤寧宮裡的小宮女們說,皇上對咱們家娘娘好著呢,都不知道怎麼寵好,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著……」說到這裡,簪秋起身跪坐在赫舍里氏的腳下,輕輕的給她捶著腿,一面小聲的道:「奴婢聽說,自從皇上大婚之後,除了咱們家娘娘,從來都沒招過別的小主兒伺候。」身為赫舍里氏身邊最貼心的丫頭,她自然知道自個兒主子心中最著急的事兒是什麼。
赫舍里氏早就從女兒嘴裡得了真相,再聽身邊的大丫頭一說,更是信了一百二十分。只是,簪秋才在偏殿呆了多久,怎麼這般私秘的事情都被她知道了?那些宮女們到是什麼都敢說?她眼中厲芒一閃而過,下次再進宮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勸勸女兒。把坤寧宮再清理兩遍,那些多嘴多舌的,趁早輦出去的好。她看了簪秋一眼。緩緩的問:「你可說了什麼?」
「沒,奴婢只是聽聽,宮中是什麼地方。哪是奴婢說話的地方呢。」簪秋連忙表白自己,只帶了耳朵去聽八卦。決沒有主動求人說,更沒有冤大頭似的花錢買訊息。
對於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丫頭,赫舍里氏還是放心的,聽了簪秋的話,她點了點頭,「一會兒到家,你把燕窩和番紅花。還有普洱茶團、藥酒給大太太送去,就說是娘娘賞下來的。」
「是。」簪秋應了一聲,見赫舍里氏閉了眼睛,身子靠在了車壁上,便住了嘴,手上錘腿的動作也放輕了很多。
佟家後宅裡,三姑娘靈秀披著大紅的斗篷,懷裡抱著小手爐,帶著丫頭、嬤嬤來到一處單獨的小院,守在廊下的小丫頭們一見靈秀。連忙過來請安,「三姑娘好。」有那靈巧的早就進房報信去了,「姨娘,三姑娘來了。」
正在暖閣的炕上做針線的文姨娘聽到女兒來了。急急忙忙的起身去迎,剛到正堂,就見門上的簾子挑起,靈秀帶著笑進來。「姑娘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外面冷不冷,快屋裡坐,可吃了飯?」文姨娘一連串的說了問了好些話,說著的時候,親自幫著女兒脫了斗篷,拉著她到了暖閣的炕上坐下,回頭又叫人,「快把腳爐給姑娘籠上,再沏滾滾的茶來。」
靈秀柔柔的笑著,隨手拉住文姨娘,「姨娘快別忙了,我不冷。今兒下課早,太太說姨娘這段時間身子不好,剛剛才大安,叫我過來看看,陪姨娘用了飯才回去呢。」
文姨娘聽說女兒今天晚上要陪自己吃飯,一疊聲的問她想吃什麼,又叫人拿錢去廚房,讓人做姑娘愛吃的菜來。
靈秀微微蹙眉,「姨娘,快別忙了,有什麼就吃什麼,沒得讓那些奴才們又藉機罵人。」
文姨娘臉上的笑一僵,緩緩的坐了下來,嘆了口氣,撫著女兒烏黑的秀髮,「也是你沒福氣,偏偏託生在我肚子裡。若是託生在太太的肚子裡,以姑娘的品貌,也能進宮做個妃子。想來,以皇帝對佟家的看中,必不會委屈了你。」
靈秀聽文姨娘的話,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她又羞又惱的道:「姨娘說的這是什麼話,你再這樣,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