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心有疑惑,臉上卻帶了笑,「額娘,二妹妹和三妹妹後年滿打滿算的才十二,歲數還不夠呢。至於族裡其他的女孩子,去年大挑有兩個留了牌子,等著後年複選,餘下的,扣除庶出的,也就十來個人能到複選,至於留宮住宿能有一半就不錯了。再說,離大挑還一年多,時間足夠呢。」
赫舍里氏幾乎咬碎了銀牙,再一次暗恨某個亂出主意的賤|人。不行,她得給自家閨女提個醒兒,千萬別被家裡人給算計了。尤其她婆婆看起來也像是同意的,萬一要是拿定了主意,去跟皇太后說,那可真危險。
「娘娘,您大伯家裡的文姨娘,你還記得吧?」
毓秀微蹙蛾眉細想了想,方才不大確定的道:「是三妹妹的生母吧?」咳,她本來在家裡住的時間就不長,再加上向來看小老婆不順眼。在家裡的時候多數都跟著覺羅氏和赫舍里氏混,還要學東西、擠時間逛街,對於大伯家裡的花花草草真是不熟悉。
「嗯。」赫舍里氏難得的臉上帶了鄙夷,「就是她。她的嫡姐也嫁了咱家的人,生得個丫頭,模樣到是不錯。去年跟你一起選的秀,還留了牌子,只是沒有指婚,後年還要再複選的。」赫舍里氏說到這裡,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毓秀一聽就明白家裡人打得什麼主意了,想是因為她遲遲未孕,怕其它妃嬪先她生下龍子,所以打算再送進來一個,一來幫她固寵,二來也是存著兩個人生阿哥的機率大一些。畢竟康熙還沒有兒子,皇長子是她生的最好。如果她實在生不出來,能讓佟家其他女兒生出來也不錯。
在世人的眼睛裡,當皇帝的就沒有專一一說。任誰也不會相信康熙到目前為止,只有毓秀一個女人,而且看情形他還打算保持下去。所以。咳,這個決定算是對家族很有力的。理智讓毓秀能理解。可惜感情上她不接受。
「額娘,您別說了,我都知道了。」她慢慢的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旁邊條案上的那盆水仙出神,半天才幽幽嘆息了一聲,輕聲問:「瑪姆同意了?大伯和阿瑪也同意了?」
赫舍里氏心中難過,那個女人願意跟別人分丈夫呢?她想跟女兒說。她不同意。可是在那個家裡,她不同意又能有多大的份量呢。「娘娘……」赫舍里氏喃喃的喚了女兒一句,再也接不下去了。家裡人本也沒打算這早麼就讓毓秀知道,一是她的身體不大好,怕氣壞了她;二是年終歲尾,康熙的要求實在是多,讓朝中的大臣們都自顧不暇,佟家的老國舅和小國舅們也都處於火燒眉毛的階段,也沒心思弄別的。
「看樣子,家裡人都同意了。」這就是家族。為了家族的繁榮,任何人都得有所犧牲。哼,可惜,她從現代來。對家族的歸屬感從來都不深,想讓她為了狗屁家族什麼的,就把自個兒老公無條件的讓出去,想都別想。
赫舍里氏一見女兒粉面低垂,長長的睫毛輕顫,以為她傷心了,連忙開口勸:「鄂倫岱不同意,為了這個還跟你大伯吵了一架,罵了文姨娘。其實,額娘也不同意,只是你阿瑪他……」傻丫頭,別光顧著傷心了,你得想法子。剛才不是還提到,你管理相公的本事挺高的麼,那就繼續高下去啊。你娘今天抓住時機,就是來通風報信的,你可千刀別犯傻,真為了家裡人的幾句話,就把丈夫讓出去。呃,她生的丫頭應該不會這麼蠢吧?
佟姑娘那是氣得,她怕自己過於兇殘的表情控制不好,再嚇到赫舍里氏,不得有提前把臉垂下,卻沒想到聽到個挺勁暴的訊息。鄂倫岱脾氣雖火暴,可他要對人好,卻真是實心實意的。姑娘,那小子滿打滿算的就比你大半年,他現在還是熱血的仗義少年一枚,當然心實。
「瑪姆、大伯和阿瑪的算盤打得也太好。只是這東西六宮無數的房子,卻也不可能都分給佟家的女孩住。」她們家裡的那些人,大約是被康熙前些天跟太皇太后放的那些話給刺激得找不到北了吧,真當佟家現在就可以一手遮天了?他們想遮,還得看看別人讓不讓他們遮呢!
嘴唇微微勾起,綻開了一個略帶諷刺的笑,毓秀毫不客氣的說:「靠女人發家者,不過百餘年,何況外戚真是那麼好當的麼?佟家想要好好發展下去,不靠我、不靠皇額娘,該靠的佟家男人馳騁沙場或為國盡忠,用學識、用軍功、用功績換來的。哼,只有那些不思進取、兒孫皆紈絝的末落之家,才會想著靠女兒聯姻往上爬。哼,若是咱們也如此,真是給佟家那些浴血沙場、馬革裹屍的祖宗們臉上抹黑,若是他們在天有靈,怕是不會再認咱們這些子孫後代了。不說別人,瑪法怕是頭一個都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提著刀追殺人。」
赫舍里氏眨了眨眼,盯著她閨女,她這是把一家子人都給罵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