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令人糾結的朝政

清閒 枕上山水 第2頁,共2頁

康熙轉進昭仁殿,果然在龍床上看到那個大白天偷偷睡覺的小女人。在屋子裡伺候的紫蘇和紫苑兩人,一見康熙來,連忙跪下接駕。他輕輕擺手,屋內的人輕輕的退了出去。撩起明黃色常服的下襬,在床邊坐了下來,凝視著床上那張嬌憨的睡顏,康熙突然有點嫉妒,他剛剛在大殿被人氣了個半死,憑什麼這個小女人卻在他的床上睡得如此香甜。

越想越鬱悶的小心眼表哥,對著床上人粉嫩嫩的小臉伸出的罪惡之爪。

夏日炎炎正好眠,無比信奉這名真理的毓秀,自御花園來到乾清宮,就聽魏珠說,康熙還在組織那些大臣們開辯論會。想來接老公回家,偏偏遇到自家老公正加班該怎麼辦?佟姑娘無所事事之下,直接來到昭仁殿裡,打算翻看一下她相公的私藏。

昭仁殿裡伺候的宮女很大一部分都是今年新分到乾清宮的,因為大家都知道康熙皇帝目前主要住在西苑,偶爾才回乾清宮一次,還都是在東、西暖閣裡見人,很少到昭仁殿裡來。再加上昭仁殿做為皇帝寢宮已經明存實亡了,大婚之後的康熙就沒在這裡住過。為了鍛鍊親分來的宮女,顧問行和乾清宮裡的大姑姑天藍商量了一下,把這裡當做了宮女通過初次考驗之後的上崗所在。

佟姑娘一進昭仁殿就發現屋裡的宮女看著臉都挺生,以前熟悉的都沒在,她也沒多問,叫了起之後,自去架子和書案上翻她要找的東西。昭仁殿裡伺候的宮女們今兒也不過是第二次見到皇后娘娘,頭一次是在她們選來乾清宮之後,被招到坤寧殿統一訓話。當時皇后娘娘高坐在寶座上,根本就沒有出聲,是她身邊的老嬤嬤代為發的言。而她們也不過是跪在地上,看了一眼皇后腳上精巧至極的旗鞋而已,連身上的衣服都沒看清就被人帶了出來。

這些平均年齡不過15歲的小姑娘們,還在為自己能見到主子娘娘真容而心裡激動時,就見那位跟她們年紀差不多大的皇后娘娘,居然敢在皇帝的寢宮裡面東翻西找的。當下女孩們的眼睛就瞪到了最大。激動也換成了緊張。天啊,難道皇后娘娘這是要來抄檢乾清宮?難不成皇上私藏了小金庫在昭仁殿裡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所以今天才來搜查。

完了。皇后娘娘這一翻,萬一要拿走點什麼東西,咱們是攔還是不攔?呃。具說皇帝的寢宮是不許人隨便進的吧?那皇后娘娘這樣的行為,她們要不要阻止?一眾女孩子們心裡糾結。瞪圓的眼睛也顧不得規矩,全都隨著毓秀的身影而移動。每次那雙潔白的小手擺動一樣東西,她們的心就跟著提高一點。看她不敢興趣的把東西放回去,心就落下一些。就這樣,提高、落下、落下、提高,一直到毓秀沒翻到什麼感興趣的東西,吩咐人寬了衣服。自去龍床上睡覺,昭仁殿的宮女們這才徹底的安下心。被靈樞和素問兩人請出昭仁殿的她們,來到外面,才覺得自己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在外間沒過一會兒,就見一身明黃色常服的康熙邁步進來,看也沒看跪地請安的宮女們,直接進了內室。

偷偷的目送皇帝挺拔的背影入內,有那活潑的,私下裡悄悄的問乾清宮裡資格比較老的姑姑,「絳紫姑姑。皇后娘娘常在昭仁殿裡休息麼?」其隱含的意思就是,咱們那位主子娘娘在昭仁殿裡的行為,是不是萬歲爺默許的。

絳紫做為乾清宮的大宮女,已經在這裡服務兩年了。對於康熙和毓秀之間的事知之甚詳,聽到新來的小宮女詢問,她也好心的悄悄囑咐,「主子娘娘當姑娘的那時候就常來,只是那時候她最常呆的地方是東暖閣,昭仁殿到是不曾踏足。大婚以後,到昭仁殿的時候到多起來,每次伴駕,到有一半的時候是在這裡歇著的。」

「我聽說,主子娘娘和萬歲爺的感情極好,自大婚以後,萬歲爺就沒招過別的小主兒?」這是心裡有點想法的姑娘。本來麼,能分到乾清宮的,姿色必然都不差,還有那麼幾個撥尖的。通過首次稽核之後,就能被分到皇上的寢宮,自然心裡都有點漣渏。做為一個皇帝身邊的俏丫頭,不以爬床為目的的,都不是合格的好丫頭。

絳紫當年也是有過這種想法的,只是很快前人悲摧的結局就把她少女粉紅的夢想給打碎了。看著面前跟自己以前一樣,冒著紛紅泡泡的小姑娘,她嘆了口氣,再好心一點吧。省得她們做下什麼錯事,遭了主子娘娘的厭,到時候乾清宮裡又得再進新人。要知道,在天字第一號宮殿裡工作,新人可是很難上手的。就好當是為了她以後工作能輕鬆點,就點她們一下,「主子娘娘是主子爺的嫡親表妹,自小就長在宮裡,跟主子爺是正經的青梅竹馬。聽說主子娘娘的學問,還是咱們萬歲爺教的呢,感情自然好。要說這宮裡誰是咱們萬歲的心頭肉,主子娘娘那是頭一份兒的。」

絳紫斜眼再掃了一圈眼含不甘的小丫頭,「當初太皇太后和太后兩位老祖宗,親自給萬歲爺挑了八個近身的女侍,最後怎麼了?三個被貶到了辛者庫,三個沒名沒份的被扔到了宮裡面,現在生死不知。只有兩個人全身而退,帶著皇后娘娘的賞賜回家嫁人了。」怎麼樣,要沒有前面名正言順可以爬床的宮女的血淚史,你以為咱們會這麼安份麼?皇上的床還能輪得到你們來爬,咱們早就上了。

一翻如同幾盆冰水直接把希望的火種給澆滅了,幾個小宮女沮喪的垂了頭,乖乖的收起一切雜念,老老實實的站在外間當差。

「討厭,表哥最討厭了。」屋裡傳來尤帶睡意的嬌嗔聲,好眠遭人破壞的表妹,脾氣還是很大的。

某表哥沒來得急收回的龍爪上,留下了兩排整齊渾圓的小牙印。康熙疼得一哆嗦,俯下身,恨恨的拿某人的小耳朵磨牙解恨,「秀兒,你還睡!」

半夢半醒之間的毓秀終於完全精神過來,看著康熙特意展現在她面前的牙印,默默的傻笑著往被子裡貓去。

「躲起來有用麼!膽子越發大了,連我都敢咬!」康熙好氣又好笑的把毓秀從被子裡揪出來。看她無路可退之下,撲進自己懷裡,團成個小球球。可勁兒的撒嬌。「好了好了,快起來,咱們回西內。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賴著我撒嬌。也不怕奴才們笑話。」軟香溫玉抱滿懷的某表哥,不爭氣的又軟了下來,隨手拍拍懷中人的小屁屁,拿起一邊的衣服給她穿。

毓秀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再揉了揉眼睛,就被康熙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了下來。隨手拍了兩下,「跟你說了好些遍,別拿手揉眼睛,不乾淨,你就是記不住。」

化身老母雞的表哥大人,一邊唸叨一邊動作麻利的給他表妹把衣服穿,才高聲喚人,「來人!」

守在外間的宮女們,在靈樞和素問的帶領下,捧著水盆、毛巾等各式各樣的洗漱用具進來。

毓秀扁了扁嘴。雖然身上沒出什麼汗,可睡了午覺起來,她還是覺得身上不舒服,「表哥。我想洗澡。」

「矯情的丫頭,回了西內,你想怎麼折騰都行,這可是乾清宮,外間還有在南書房入值的外臣在呢。」好容易抵制住腦中香豔的鴛鴦浴的康熙,忍不住再次用力的掐了一把嫩嫩的臉蛋。

「疼。」每次睡醒之後,都有十分鐘天然呆狀態的佟姑娘,自動自覺以雙手捂住小臉,嬌滴滴的哼道,透過指縫的眼睛,就麼一會兒,已經起了一層水霧。

康熙一把摟過人,抱坐在自己懷裡,沒奈何的哄她:「秀兒乖,表哥錯了。來,讓我看看。」再不哄人,一會兒,他表妹真能哭給他看。好容易哄得人鬆開了手,一看嫩嫩的小臉被他掐出了紅印,當時就心疼了。「好秀兒,表哥吹吹就不疼了。」

除了新來乾清宮的小宮女們頭一見到這種情況,目瞪口呆之外,其餘人等目不斜視的該做什麼做什麼。新人就是見識少,比這還肉麻的情況多了,有什麼好發呆的。

膩歪來膩歪去,十多分鐘過去,毓秀天然呆狀態過去,神志完全恢復正常。對於自己和康熙又在眾多人證面前**的形為,只是象徵性的紅了紅臉,接著就該洗漱洗漱,該陪相公聊天聊天,一點都不放在心上了。咳,實在是這種情況出現的次數太多,她已經麻木了。

毓秀精神了,自然也有心思來排解一下她相公的鬱悶。

在夫妻兩個回到西苑之後,康熙揹著手,在屋裡到處轉圈,嘴裡滔滔不絕的把朝上的大臣挨個罵了一遍,最後總結性的宣言落在了常寧頭上,「老五,越來越不著調了!去了江南一趟,江南的官場被他攪了個亂七八糟,好麼稍微大點兒的官都被他淨了,一時間讓我上那找這些人去補缺兒!他這個脾氣,我原以為娶了媳婦之後能收斂些,結果不但不沒收斂,反到被他媳婦縱得越發暴烈!現在我那書案上還有一堆摺子參他的。該死的,他都娶了媳婦,還得我給他擦屁|股!」

毓秀懶懶的靠著炕上的大引枕半歪著,眼睛隨著她相公轉動,沒一會兒就有變成蚊香眼的感覺。她趁著康熙這時候專心生氣,沒功夫看著她,趕緊抬手揉了揉眼睛,不想被轉過身來的康熙一眼看見,「喛,我都說了不許你再用手揉眼睛,你怎麼就不聽話呢?下次再這樣,小心家法。」幾步竄過去,把人撈到自己懷裡摟住,康熙的思維從他弟弟身上,一下子過渡到他媳婦身上。搬著手指,把毓秀的挑食、喜歡跟他撒嬌耍賴、不動聽等等缺點從頭到尾的數了一遍。

毓秀在他懷裡悄悄的翻了個白眼,她這個表哥心眼兒小,記性還好,時不時的就把她做下的錯事從頭到尾翻一遍,詳細的就差沒把那年那月那日,幾時幾刻說上了。一般來說,好翻舊帳這事兒不該是女人的專利麼,她家表哥大人什麼時候無師自通的,還把專業技能掌握得這麼好,直接就越過大師級變成宗師,這太不科學了!

有心也數出某表哥錯事的佟姑娘,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一件,只能苦著小臉的認命,在這記仇這方面,她真不如康熙。

康熙把他表妹從小到大的錯誤唸了一遍之後。發現自己歪樓了。最開始他不是跟他表妹傾吐一些不方便在別人面前傾吐的話麼,怎麼說到最後鬥爭的物件換人了?某表哥有點不大好意思,歪頭看了看屋裡的座鐘。該吃飯了。

「梁九功,傳膳,上人多布幾道點心來。」一不小心把表妹給得罪了。現在該小心的討好,免得晚上他表妹不讓他上床。身為一國之君。被老婆踢下床什麼事,那是他家五弟的戲份,做人家哥哥的可不能搶,要兄友弟恭麼。

想到常寧,康熙就想到他那一桌子奏摺,火氣又上來了,「你說老五。他就不能少摘向個頂子,給我留兩個可調換的人。今天新科的進士還沒出來,就算是出來了,也得先進翰林院呆兩年才能用。這下江南官場的缺兒,讓我讓哪裡去找人。」

毓秀才不信沒人派呢,吏部等著差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還有請假回來消假的,任滿回京等著調職的,再加上前幾科進士、同進士渡完金等著分派新職位,好給今年進士們倒地方的。當然。還有清朝官員的另一種特色,恩萌的、捐官的,以及廣大八旗人家裡,還在遊手好閒。等著好地方任命的。算算這些人有多少,把四個江南官場添滿都有得剩。只是不行,江南那些剛被收拾了的人,有很多比較有才幹的,當初也都是懷著一顆報國安邦的心來當官,只是官場有潛規則,尤其是江南這種油水很大的地方。你要是不行賄,那麼你不不可能在江南呆下去,甚至官小的很可能把小命都送進去,更別提什麼保國為民的崇高思想了。像這樣的人,江南官場佔了一部分,而且他們在江南多年,不說業務熟練,家裡也算是很有底子。這些人都收拾了,再換一批沒啥家底的惡狼去,江南百姓就得哭死,康熙也得哭死。

「難辦啊難辦,常寧和于成龍兩人把這些人的小辮子抓得死死的,證據確鑿,不收拾他們,大清的律法就是擺設。可是收拾了他們,一時間得找多少人去填補江南官場。」康熙抓著頭皮,開始鬱悶。

毓秀對這些更不熟悉,她也沒啥好點子能給康熙的,只能安慰道:「表哥,咱們先用膳,餓著肚子是想不出好辦法的。」

「好吧,聽秀兒,很用膳。」康熙也知道一時間這個問題是解決不了,先餵飽自己和他老婆的肚子是真是。

一會兒的時間,梁九功帶著人把飯菜都擺上了,康熙拉著毓秀兩人一起坐下。先挾了筷子雞絲,放進毓秀面前的盤子裡,然後才給自己挾菜。

「表哥,我以前一直聽你誇于成龍,說他為官清正,又極有能為,是個能臣干將。」毓秀剛才就在跟太虛聯絡,她到是記得清朝名臣裡有叫于成龍的,好像還是兩個,只是不知道那個跟勒輔對著幹,幾乎把人家修好的大壩給扒了的于成龍是那個?很快,太虛就給了答應,那個是小於成龍,漢軍鑲黃旗的。得了具體答案,毓秀便開口了。她是不能左右大清官場,但是卻可以吹吹枕頭風,把比較有名的好官讓她表哥多重用一些。

康熙正挾了一塊燻鹿肉喂到毓秀嘴裡,聞言點頭,「不錯,于成龍確實是能臣。」

「表哥,我知道你打算對漠南蒙古的察哈爾部動手,順便警視蒙古諸王。如果這樣的話,江南就不能亂,您沒想過讓于成龍去任兩江總督麼?」

康熙一愣,這個主意他到是想過,只是于成龍是漢人,而江南又是對清朝反抗最嚴重的地方,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平順,派個漢官去做兩江總督,風險是不是有點大了?但是,他家表妹說得也對,于成龍這個人忠心是有的,學問才幹也有,再加上他漢官的身份,在江南也許更好開展工作。不行,他得好好想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