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讓了,榮妹妹。【風雲閱讀網.】」御花園的萬春亭內,隨著最後一顆棋子的落下,收關運算元之後,慧嬪輕搖手中的宮扇,微微一笑。今天這盤棋下得太過癮了,讓她對榮常在馬佳氏又高看了一眼。
馬佳氏微嘆了口氣,「終於慧姐姐棋高一籌,妹妹甘拜下風。」
「都別謙虛了,慧嬪也好、榮常在也罷,你們的棋藝都比本宮精湛。」毓秀斜靠在萬春亭的窗邊,聽見慧嬪和榮常在兩人分出勝負,便把目光從窗外的牡丹上收回來,淡淡的誇了一句。
「娘娘謬讚了。」慧嬪和榮常在兩人同時起身行禮。
毓秀打量了立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姑娘,青春正好、綺年玉貌,兼之才藝出眾,當初孝莊那老太太挑選她們的時候,真是沒少花心思。想到這些年輕的女孩也許就這樣在宮中孤寂一生,她到是起了憐惜之心。哎,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除了老公不能讓之外,其餘的精神、物質方面到是可以優待一下。
她心中所想,神色間慢慢的緩和下來,「剛才說了,誰贏了,這盆姚黃就賞誰。如今慧嬪既然勝出,本宮也說話算話,這株姚黃你就搬回去吧。」
慧嬪心中一喜,她向來喜歡花花草草,對於御花園裡的名種牡丹已經垂涎好久,今天得以了花王姚黃真是喜不自禁,「謝皇后娘娘賞賜。」在高興,她也沒忘了這是皇宮,還是在她們的直屬上司眼皮子底子,一舉一動都是小心,不能讓她抓住半點把柄,否則,剛剛被收拾了的安常在李氏就是前車之鑑。
毓秀見慧嬪如此小心。也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又指著另外一盆魏紫道:「花王都賞了。這花後也賞給榮常在吧。你雖輸了,可也盡了全力,與慧嬪棋逢對手。到是難得。」
榮常在馬佳氏不卑不亢的上前行禮,「奴婢謝皇后娘娘的賞賜。」
這個馬佳氏到是比赫舍里氏來得深沉得多。這幅淡然的、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看起來真礙眼。佟姑娘有點抓狂,她決不承認她這是嫉妒,活了兩輩子,她就不認識這淡然兩字咋字。
喂,佟娘娘,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表現就像是主流清穿文裡的惡毒皇后麼!小心人家把你boss給刷了,最後被康熙關到冷宮裡。讓你除了皇后的頭銜以外,啥也剩不下。到時候把你鬥下來的那個女人,會成為皇貴妃,霸佔你的老公的寵愛,掌管鳳印……
喛,太虛你等等,你等等,可以跟我解釋一下,鳳印是啥個東西不?毓秀揮退了幾個妃嬪,正放空思緒的聽太虛唸叨。猛然間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詞兒竄入她耳中。穿越回來之後,終於對皇宮裡女人的權利與義務有所瞭解的她,滿頭黑線的反問了一句。
「鳳印你都不知道,你這個皇后怎麼當的……」太虛大驚小怪的開始墨跡。
被他弄得耳邊嗡嗡作響的毓秀。只能一聲斷喝:「停,你管我這個皇后怎麼當的,你就先說說,鳳印是個什麼東西吧。」
空間內,太虛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的道:「鳳印不就是管理後宮的憑證,誰執掌後宮,鳳印就在誰手上。一般來說,應該就和皇帝的玉璽差不多吧。」
「太虛,以後宮鬥少看點,尤其是反qy類的清穿、重生宮鬥。可憐的孩子,看得你連常識性錯誤都犯。」
「什麼叫常識性錯誤,我朋友的主人,剛把皇后給弄到冷宮裡去了,升了皇貴妃不說,還讓皇帝把鳳印送到她手裡,讓她掌管後宮。」太虛好不服氣,他剛剛另外一個平行時空的朋友聯絡完,怎麼可能出錯。
毓秀換了個坐姿,隨手拿起先前放在一邊的緙絲團扇輕輕搖著,「照你的說法,鳳印是跟皇帝的玉璽差不多的東西,也就是說,那是皇后的身份像徵。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那個鳳印的學名叫皇后之寶,跟另外一種皇后的結婚證書金冊一樣,只有舉行了相應的冊封禮之後才有效。你朋友的主子嫁的那個皇帝也是個二百五,居然把皇后之寶給一個皇貴妃,他這是名擺著在打自己臉,向天下證明自己帶頭破壞道德規矩,寵妾滅妻!說實話,中國從有歷史記載開始,到現在好幾千年了,昏君、暴君層出不窮,各類寵妃上位的也屢見不鮮,還沒有那一個像你朋友主子的男人那樣,妻妾不分的。」
「太虛乖乖,空間的書房裡各種型別的書都有,你沒事多看看,咱沒有知識也要有常識,別再給我吐嘈你的機會了」
「……你狠,我現在就查去。」太虛瞬間敗退。
打擊完了某個空間器靈,毓秀神清氣爽的站起了來,「咱們去乾清宮。」嘻嘻,去接老公回家。
乾清宮大殿裡,一向擁有天朝上國優越感的大臣們,正在康熙面前吵作一團。只要有人敢出來說虐待一下俘虜的羅剎鬼子,無數炮口立刻就對向誰,瞬間就把人給淹沒了。當年秦國名將白起,做為反面典型,為提起了無數次。
恭親王常寧是最支援他三哥的,甚至還很仗義的提出,現在打贏了不算,他要請求帶兵,一路打到羅剎國的首都去,把整個羅剎國土都併入大清。
這一提議剛出口,常寧立刻就被無數口水給淹沒,就連一些滿洲官員們都斜著眼睛看常寧,好像他提出的意見是多麼的不合常理,簡單就是有辱國體、有辱祖宗。常寧要不是康熙的親弟弟,這些人一準能跳出來揍他一頓。
讓你小子瞎說,仗是好打的麼?沒看咱們去了五千人,才贏了羅剎一千來人。你還想帶隊打到人家本土去,這得帶多少人的部隊?一路上的糧草、武器啥的又得花多少銀子?你個敗家的小孩,不知道這幾年天災**很多,國庫空虛得厲害,連修堤的銀子還是從你哥的內庫借的麼。
各種或直接或隱晦的話,直接把常寧給砸回去了。有幾個老頭,跪在康熙面前痛哭流泣,直接表示。皇上你要是被恭親王說動了,窮兵黷武,咱們就都死諫!好麼一一頓吵。滿漢大臣頭一次如此齊心合力,只為說服康熙不要沒事想著出去打人。
當然滿漢大臣裡面也有一小部分。挺贊成打仗的。要知道這種仗打起來,不只自己能靠軍功起家,還能順帶富裕一下自家。所謂窮兵黷武,窮得只是皇帝、是國家,一般到外面打仗的大將軍們,能活著回來的,沒幾個窮的。不過。這一小部分人,面對前大多數反對力量的時候,都沒敢冒出頭來。他們都是武將,哪有文官心眼兒多,嘴花花,沒看恭親王那麼橫的人也都蔫兒了麼。
康熙被氣得兩眼冒火,他還沒打算遠征呢,就被朝臣當頭潑了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這要是他真打算派兵去打羅剎,這幫人還不把他跟隋煬帝劃等號。有心拍桌子怒吼一通。不行,他是皇帝,得注意個人形象。尼瑪,他真不想注意個人形象問是。他現在就想罵人。
康熙繃著臉坐在寶座之上,看著那些大臣們一個個的擺事實講道理,說到激動處,砰,一時太過激動,暈過去一個。
康熙在上面恨得牙癢癢,他還得吩咐人好生的把人抬下去,傳太醫給看看。因為暈了一個,大殿裡暫時出間的空窗期。一些年紀大些的,都開始暗自平復自己的情緒。年紀大了,身體的零件都開始處於半退休狀態,情緒起泛太大,容易反應不過來,導致身體全面退休。咱們家的兒子、孫子還沒考中進士呢、已經出仕的還沒太站穩腳跟,還有家裡才納的十六歲的小妾,正是嫩花一般的,自己萬一出點啥事,可就太耽誤人家了。
康熙也藉著這個難得的空窗期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假惺惺的把太醫招來關切的問:「沈學士的身體怎麼樣,沒有大礙吧。」其時他心裡很惡毒的想,你最好中風,然後我立馬就給你病假,可以一直休到我收拾完羅剎國再回來。
都說凡間的帝王是天子之,那老天爺決對是康熙的後爹,他從來就沒心想事成過。想做任何事,都得很經過波折、經過鬥爭,好容易達成目標了,卻發現果實還不一定是甜美的。
「回皇上的話,沈學士素來身體硬朗,並無大礙。」今天太醫院當值的陸太醫是個老實人,在不涉及到後|宮、後宅陰私的情況下,從來都是對病人的病情實話實說。
康熙隱晦的瞪了他一眼,可惜人家低著頭沒看到。他不大甘心的追問一句:「沈學士年事已高,此次驟然暈倒真的無事?用不用修養一段日子。」他的話其時已經很明然了,陸太醫悄悄的抬頭看了康熙一眼,心裡琢磨,皇上這是啥意思呢?是不是沈學士說了什麼話惹了萬歲爺,皇上要藉機讓他病退?
「回皇上的話,沈學士年事已高,雖然現在並無大礙,但最好還是要休養一段日子,免得發生憾事。」陸太醫小心翼翼的說完,當時就覺得皇上落上在自己身上的刺骨的目光,一瞬間就柔和了。
「既如此,朕準沈學士三個月的假。陸太醫,沈學士的身體,朕就交給你了。」康熙總算露出一抹微笑,順杆兒爬的放了沈學士的假,就差沒說讓他回家養老去了。不行,他還是挺有用的,雖然食苦不化了些,學問不錯,字也寫得挺好,以後留著當老師也成啊。本著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有用之士的想法,康熙忍痛放棄了讓沈某人告老的想法。
正義方倒下一員大將,讓康熙兩句話的功夫就弄回家養病去了。但是其餘人等還在,趁著剛才的功夫,已經又重新調整了思路,整理好了措詞,打算接著跟康熙磨。沒事,一個沈學士倒下去,千萬個沈學士站起來。
他們打算接著跟康熙進行君臣友好交流,也得看當皇帝的願不願意。他站起身,轉過御桌,立在丹陛之上:「朕幼讀孔子,對於《論語.憲問》中的一句話印象頗深,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不知眾卿與這句話有何想法。」說到這裡。他掃了下面站立的眾臣一眼,語氣陰寒的道:「羅剎國侵我土地,殺我國民。此事於朕,乃奇恥大辱。古人云。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而你們又是如何作的?關於羅剎之事,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早朝,朕再詢問,希望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退朝!」
康熙氣哼哼的說完。一甩袖子,扔下跪了滿地的大臣,乾清宮大殿一側的小門,回東暖閣去了。
自覺受了委屈的表哥大人,非常想跟人傾吐一下目前的心情,最好的人選當然就是他家表妹。一進東暖閣,左右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那道俏麗的人影,康熙語氣不大好問道:「皇后呢?」
「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在昭仁殿。」魏珠上前兩步躬身答話。剛才皇后娘娘過來。就是他接的駕,一路送到昭仁殿的。
雕樑雙鳳舞,畫棟六龍飛。崇高惟在德,壯麗豈為威?這是康熙為昭仁殿所寫的贊詩。昭仁殿與弘德殿位於朝清宮的東西兩側。做為體積很小的配殿,設計得十分隱蔽。小殿東西對稱,但各自被高大的圍牆所環繞,殿頂僅略高於圍牆,南面各有一個窄而低的小門。乾清宮的東西暖閣,各有通往這兩座小殿的側門。
在明代昭仁殿最後的主人,是崇禎皇帝朱由儉。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城之際,大明迎來了王朝的末日,崇禎皇帝在前往景山自縊前,就是在昭仁殿裡揮刀殺死了和他住在一起、年僅六歲的昭仁公主。
康熙登基之後,也選了昭仁殿做為寢宮,就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能太過安逸。不過,那是他大婚之前,娶了毓秀之後,某表哥的寢宮理所當然跟他表妹挪到了一起。包插他的衣物內在的很多私人用品,早就轉移到了毓秀寢宮的櫃子裡。目前昭仁殿被佈置的更像是康熙和毓秀兩人在乾清宮的書房。毓秀每次來乾清宮伴駕,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昭仁殿裡渡過的。康熙一聽毓秀在他的寢宮裡,也不出聲,轉身就往昭仁殿裡走。
梁九功等人都知道今天皇帝的心情不好,悄無聲息的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