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志氣?誰會瞧得起我?」我笑了起來,是苦澀的笑。
「做你認為是對的事情,管人家說什麼?要為自己好好活」,他有些激動的說。這時候我才覺得是認識的那個君,充滿主見和激情。
我們談論著生活,忘記了時間。
九點多鐘,有人按響門鈴,當我開啟房門的一瞬間,才感覺到幸福真正存在。
新娘回來了,穿著白色婚紗。裙襬太長,她用手牽著,惟恐拖到地上弄髒,那麼小心,生怕沾到一粒灰塵。在她身上我看到一個女人一生最美麗的樣子,也是最幸福的一刻。
新娘笑著,妝化的很自然,不是我們平時那種濃妝豔抹,很能突出新娘樸實的美,平凡而又聖潔,看上去那麼高貴。她手裡攢著兩朵綻放的百合花,和曾經盛開在我桌上的百合一模一樣。
「好漂亮!」情不自禁,我發出羨慕的讚歎。
「謝謝你啊!這麼早起來,過來陪我」她說著,感覺這一刻我們已經很熟。
君走了過來,幫忙接過花,邊走邊說著笑話:「你們頭一次結婚我們能不捧場嗎?」
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同時輕輕給了君一拳頭。
緊張等待著新郎來迎親。
新娘坐在床上,不停催君快打電話過去,讓告訴新郎她已經準備好,看來她真的很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君還過細詢問是不是把隔壁的兩老也接過來,新娘說不用,因為地方太小。
另一位伴娘開始準備整人的東西,她拿出紙和筆,開始寫起保證書,湊過去一看,我笑彎了腰。
「我,保證一生一世只愛我的老婆,主動承擔家裡一切累活重活(包括洗衣做飯),每月工資全交,不看任何十六歲以上,……」伴娘寫到這裡,問新娘寫「三十九歲以下」成不成。
新娘夠認真了,非要修改成八十歲以下。
看得出,她愛得有多麼認真。哪怕是這麼一句玩笑話,也很在乎。
君孩子似的把床拉開,騰出一大片空位置,估計他有新的花招在醞釀。
搗騰完以後,君還不放心,硬把床頭櫃拖到門後抵住,故意打電話給新郎,告訴他進門會有多麼困難。
電話中新郎的笑罵聲很大,「叛徒」兩個字我聽得很清楚。
很明白君的立場,用他的話說,每次有朋友結婚,他總是幫著朋友摧城拔寨,這次,他徹底做了一回「叛徒」,因為雙方實力太過於懸殊,他支援「弱者」。
門鈴終於響起,新娘有些不知所措,坐在床邊,咬著嘴唇,可能是太想笑又不敢發出聲音。
我們三個人跑到門後,聽得見外面很喧譁,肯定來了不少人。
「哪個啊?」君故意放開嗓門詢問著。
「我,來接老婆的!」是新郎的聲音。
「敲錯門了,隔壁,隔壁」,君笑著嚷起來。
我們都偷偷笑著,越對視越笑得厲害。
外面急了,開始亂拍著門,聲音很大,感覺那一刻,一扇門是擋不住任何感情的。
「老婆,你開門啊!我來接你了!」新郎傻叫起來,那感覺真有人要搶走他老婆一樣。
「紅包紅包」我和伴娘一起大聲叫嚷著。
「等到等到,門底下!」。瞬間七八個「紅色bob!!!」從門縫下塞了進來。
我們三個人象孩子一樣,蹲在地上拆著紅包。開啟一個,一張一元的,再瞧他們手上,全是一元的鈔票。
君開始笑罵起來「真是屁,把我們當孩子哄?門是不開了,你們早點回去。」
「大的來了,真的真的」門下瞬間多了幾個紅包,我們笑著拆開,終於看到十元和二十元的鈔票。這一刻,錢的多少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從來不曾想象拿到十元錢原來如此開心,能夠笑到流出淚水。
我和另一位伴娘把「保證書」遞了出去,讓新郎大聲朗讀,條件是房間裡面每個人都保證能聽清楚。
「我,保證……」夾生的普通話伴隨著笑聲瀰漫在空氣裡。
終於,君把門開啟,人潮湧了進來,不知道有多少雙手胡亂開著玩笑,肆意打著君的頭。
天空中下起玫瑰花瓣,不停有禮花在房間炸響,每次轟鳴都撒落下無數綵帶。新郎走到新娘面前,掏出鑽戒,君一把將他摁得跪在地上,還是雙膝著地……
一切都是那麼浪漫進行著,在場的每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新郎牽著新娘的手,準備到隔壁房間和二老說上幾句,突然,君想起沒有泡茶。
他慌亂找了找,拿起兩個一次性杯子,滿上兩杯「綠茶」。
「一樣的,瓶子上寫的是綠茶!」君的話讓大家又笑了一把。
我跟著到了隔壁房間,新人給公公婆婆遞著茶,雖然一切看上去不那麼正規,但兩位老人還是很高興。
接過茶時,我看見婆婆的眼淚順著眼角深深的皺紋淌了出來,閃爍著幸福。
「爸,媽,我走了,你們放心」新娘打著最真實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