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實際上我和褚澤林對視時間按地球的標準算不超過三秒鐘,電光石火之間跑出那麼多深刻思考來足見相對論的奇妙。
某人說他其實看眼前一片光光後立刻很紳士地轉身走人——他更扯蛋!我明明記得這小子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還拿大拇指蹭蹭下巴,鼻子裡飄出個「嗯~」字來。
可憐當時我像被蛇盯上的蛤蟆,完全傻了,既沒能像個女人捂住胸部大叫「救命~流氓~」也沒能像個自戀狂很拽地問他「我身材不錯吧」,就這麼毫無反抗地被視奸了個透。最後反倒是河西走狼那句「大家洗快點!要不輔導員要來抓人了!」驚醒了我們,救了我一命。褚澤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我立刻像安了彈簧般彈起,「嗖」地就衝回到隔間裡,這才發現心臟好像在腦子裡跳似的,聲音狂響,額頭的血管也「突突」得往外鼓。
阿牛的聲音好死不死飄過來:「小四,毛巾拿來了沒?」
毛巾,毛巾,毛你個頭!!我咬牙切齒的把一條毛巾往腰裡一紮,一腳踹開了阿牛的門。
阿牛那小子一聲尖叫,忙不迭用上衣遮自己的要害。
格老子的!老子現在沒空看你的東西!
我展開手上的毛巾就往他脖子上套,勒得他直吐舌頭:
「阿牛!!還我的清白來!!以死謝罪吧你!!!!!」(……(-__-||||)這話有歧義啊……)
第十八章
打自進辦公室開始,我心裡就四個紅彤彤的大字在閃爍:
殺、人、滅、口、殺、人、滅、口……
我時不時怒目而視窗邊那個翻看著雜誌的人。可褚澤林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絲毫沒有接收到我散發出來的殺氣,更別提轉頭看我一眼了。這就更添我的怒氣:格老子的,就這麼白看啦?
其實,被人看光光不是問題,問題是被誰看到。
如果哪天山賊對我說,小四,脫!那我一定很樂意扒得精光光讓他參觀。這就好比我聽說的,女生宿舍裡大夏天的,女生們都是隻穿著內衣走來走去,可要是有一雄性動物不慎誤入這桃花源,那女生們必定是尖叫,尖叫,然後亂棍打出去。再說了,要說那裸奔哪,我又不是大姑娘上轎第一回,想高中的時候蠢事可是一籮筐。
我停下筆,支起下巴開始神遊。
那次,應該是高二剛開始不久吧,那個人帶我們到附近的海濱小鎮秋遊,夜晚就住在了一家小旅館裡。
那天晚上我跟班上另外一男生,洗完了澡就穿一條內褲外面披一件旅館的長浴衣,躲在旅館的樓梯口伏擊女生。我們見有同學走過就猛得竄出來,跟暴露狂一樣一把扯開衣服哇哇怪叫,結果不小心把一個女孩子嚇哭了。
我們那時的班長,也就是女金剛菠蘿,循聲跑來把我們兩個毆了一頓,最後我們倆男生被下令到旅館院裡打一桶水從頭澆下來(水一澆下來,那條內褲就變得跟透明沒區別了……),再舉著一塊歪歪扭扭寫著「我們是流氓」的牌子在旅館的院子裡來回跑了三趟以贖罪。
那個時候他在做什麼呢?對了,他站在旅館二樓的陽臺上,既沒罵我們兩個笨蛋,也沒跟其他人一樣鼓掌叫好,只是笑眯眯地看他的學生做著這樣那樣的蠢事,就這樣,一直,笑眯眯的,看著我……
你到底到哪裡去了?
你說過你會想我們這幫學生的,可為什麼總是杳無音信?
你答應過安頓好了就會給我寫信的,為什麼食言?
騙子…………
「……罕劍……罕劍……」河西走狼小小聲的叫我。
「幹嘛?」我口氣不善,沒看見老子正在多愁善感嗎?
「你寫了多少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張,」我數了數稿紙,「大概四千字了吧。你呢?」
「六千。」這傢伙真媽媽的快。
剛才進了辦公室我們就被丟了厚厚一疊稿紙,要求開寫檢討書,要寫滿八千兩百個字。八千兩百字——真不知這個奇妙的數字褚澤林是怎麼制定出來的,果然也是怪人一隻。寫著寫著就覺得詞窮了,這麼龐大的字數足夠我把出生到現在做過的壞事懺悔個遍了,好不折騰死我呀也麼哥,為了湊字數我只好在檢討書裡不斷的懺悔道:
我對不起黨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對不起祖國對我的培養之情父母對我的洋魚之恩……
我瞄了一眼河西走狼的,嗯,不愧新聞系出生的,果然能鬼扯,他已經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我們和那個大排擋老闆娘的對話了,我看等這檢討書寫完了也可以更名做《軍營,今夜請將我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