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由傲來峰西面攀登泰山的景象——初看傲來峰削壁幹仞,以為上與大通;及至翻到做來峰頂,才見扇子崖更在做來峰上;及至翻到扇子崖,又見南天門更在扇子崖上——愈翻愈險,愈險愈奇……等叫到極高的三四疊後,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回百析的精神,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裡盤旋穿插……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就在我氣勢強過長江黃河水倒流的喊聲中,營房裡炸開了鍋,上鋪還撲通撲通掉下兩個人來。
半晌後,門口傳來我們連長一聲幽幽的嘆息:「……孃的,嚇死我了……我還沒吹哨呢……全給你嚇醒了。」
說完,一聲集合哨響,連長中氣十足地大吼道:
「——六——連——緊——急——集——合——合——合——合——!!!」
這,就是,軍訓中,最傳奇的,緊急集合嗎?
真是教官一聲吼,地球也要抖三抖,大家立馬清醒過來,黑燈瞎火中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打背包。
「褲子,我的褲子哪裡去了?」
「有沒有看到我的衣服……我靠,你給我脫下來。」
「放下!死狼,那是我的襪子!」
……
當我們揹著打包的和粽子沒區別的被子衝到營房樓下時,即使燈光昏暗,也能看出教官們臉都黑了。
令我驚奇的是嬌貴的褚澤林同志竟也打著呵欠站在路燈下,現在可是凌晨3點啊!
他看到我後居然劈手把我從把我從隊伍里拉了出來。
我瞪大了眼。我又哪裡惹到他了?
「接下來的拉練你不用去了。」
什麼??
「老弱病殘會給大家增加負擔的。」他配合著我的表情作出說明。
怒,樹活一層皮,人爭一口氣!
「全程拉練可有40公里哦,相當於一個馬拉松了。」
焉,大丈夫能伸能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別高興太早了,我還有別的任務派給你。」
靠,我就知道你有下文!笑那麼奸。
知道世界上的男人最悲慘的是哪種嗎?
答案是炮兵連的炊事員——因為他們帶「綠帽」,背「黑鍋」,還只能看別人「打炮」!!
我現在就和這麼一幫子悲慘的男人蹲在炊事班的後院進行大屠殺。(忘了說我們這個軍營裡都是炮兵。)
不知那個變態想到的,為了讓軍訓學生感受組織的溫暖,拉練歸來的連隊要喝雞湯——爺爺的,又不是坐月子!
面對黑壓壓一片的待宰的雞,刀光光,心慌慌。
我念著「小雞小雞你莫怪,你本陽間一道菜,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來」給自己打氣,拖過一隻哦哦,狠心割下了罪惡的第一刀。
因為我太溫柔了,到第五十刀時,那隻雞才蹬了蹬柔弱的腳[奇`書`網],去了……(估計是痛死的)
第二隻雞是大大的猛!!我給它比劃了兩下,它就頭一歪,沒動靜了。待扔到鍋裡拔毛裡時突然復活,在熱水中撲稜稜的勁舞~勁舞~。
於是,雞聲,人聲,慘叫聲,聲聲入耳……
而那隻雞也真夠英雄,奇蹟般的歪著半邊腦袋跳出大鐵鍋,在院子裡捨命狂奔。我握著刀在後面追,上演垂死掙扎與屠殺的戲碼。
「哈哈哈哈哈哈哈~~~~」巨大的笑聲傳來,院子的樹下有一傢伙正倒在太師椅上做抽搐狀。
當初那個拽到一塌糊塗的褚澤林,現在每天傻笑、奸笑、冷笑的次數都在呈平方增加。
我握菜刀的手青筋暴起,看我出醜很有趣是吧?
因為殺雞是項額外的活,炊事班人手不夠,所以借個學生來打下手。本想殺雞的活再差,總比揹著一床被子走40公里好,誰知道來炊事班一看,褚澤林竟早早等著看好戲了。
「我發覺你這個人真是百看不厭。」褚澤林收起笑,靠著椅子,悠哉地抖著腿,邪邪地說道。
「當然,我對自己的相貌一向有信心。」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褚老師怎麼沒跟著隊伍拉練,也老弱病殘嗎?」「我是放心不下昨天才暈倒的學生,所以……」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媽媽的敢情我是吃素的?殺傷性武器在手你還敢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自橫刀向天笑。
但見寒光一閃,一個雞頭以優雅的弧度飛了出去。
霎那間,空氣凝固了,時間停止了,世界安靜了……
大家都震撼了震驚了震呆了震傻了,褚澤林的額頭冒出一層細密密的汗,彙集起來,奔騰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