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怎麼突然就階級情意這麼氾濫了……」
「切~~敢說哥哥不疼你?我來的時候丟的臉夠大了,一路上被人嘲笑是洗澡吃飯兩用盆,我容易嗎我,今後帥哥顏面何存啊!!」山賊捏住我的鼻子,用力往前一扯。我的臉一下子跟他擠一塊兒去了。
0.01公分的距離,這恐怕是我和山賊有史以來最近的距離,他呵出的熱氣拂到我的臉上還帶著片刻的潮溼。
那麼一張漂亮到極至的男人的臉放在我前面,我清清楚楚聽到自己的大腦「卡」一聲短了路。我不知自己是否像夜裡的黃鼠狼一樣眼裡發出幽綠的光,但我的口水確實不以人的意識為轉移,開始如長江之水綿延不絕又如滔滔黃河一發不可收拾。
正曖昧著,門口傳來一聲咳嗽聲。
褚澤林手舉飯盒,從天而降。
第九章
正曖昧著,門口傳來一聲咳嗽聲。
我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褚澤林手舉飯盒,從天而降。
我這輩子從來沒像這一刻這麼感激褚澤林。
我確實是喜歡山賊的——兄弟間的喜歡。但兄弟歸兄弟,就像狗看到骨頭會流口水,山賊這種極品帥哥都在我面前晃了一年了,我能不偶爾拿他來幻想一下嗎?
細數來,我在山賊面前發花痴的次數不算少了,卻沒像剛才那麼失態的。雖然我們寢室的幾個人平日裡好的可以穿同一條褲子,但是,我不知山賊他知道我愛的是男人後會不會有多遠就閃多遠。
然!而!
待我將目光投向褚澤林時,我發誓,我真的有看到,在山賊轉頭看向門口的一瞬,褚澤林三角形的眼睛放射出了扇形的光芒——而且是那種幽綠幽綠的光……
一股冷氣從我腳底升騰而起。
這樣賊綠的光芒,就好比阿黃看到骨頭,葛朗臺看到金子,一個在牢裡關了個十年八載剛走出監獄大門的男人,突然看到了一個比基尼女郎(暫不管那個人會是gay的小機率事件)!!
靠,這些狗屁不通的比喻說了半天,我只是想說——而普通人會拿這種眼神看一個同性嗎??!!
媽媽的,為什麼,為什麼當初我都沒有注意到褚澤林是同道中人……我靠!他算什麼人,是一丘之貉才對……我再靠!竟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不知道從哪裡騰出那麼大的怒火,全身骨頭只覺咯咯做響。
好像打量一隻獵物一樣,竟敢用那種下流眼神看我家山賊,不想活是了吧?
我眼綻兇光,褚澤林視而不見,嘴角扯起完美一個角度,對著山賊笑得溫和而親切,連嗓子跟安裝了低音炮似的低沉而回旋,溫柔地叫人寒毛直豎:「這位同學也是經濟學院的嗎?我見過你嗎?你叫什麼名字?」
山賊臉上一陣發白,大約是想到那個「被褚澤林知道名字就等於掛科」的傳聞了。要不是現在對的人是山賊,我大概早因為褚澤林的變臉功夫笑翻在地上了。
當下,我見掛瓶中的藥水已經所剩不多,一把把手上針頭拔了出來,對褚澤林說道:「今天麻煩褚老師了。山賊,走了。」不容褚澤林反應過來便一手拉著還在支支吾吾的山賊,一手舉著飯盆,奪門而出。
「小四,怎麼了,吃火藥了?」山賊看出我有些不對勁。
「沒事,更年期提前了!」我依然握著他的手。
適逢午飯過後,回營房的路上淨是散兵遊勇酒足飯飽做打嗝狀。見兩個大男人手拉手經過,其中一個還舉著巨大無比的飯盆,自然側目萬分。更有一對女生迎面走來,目光黏著我們相握的手,笑得曖昧無比。
所謂真做假時假亦真,我乾脆對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大吼一聲:「看什麼看,沒見過同性戀嗎?」
兩mm落荒而逃。
周圍人一鬨而散。
山賊也大笑而逃。
誠如山賊所言,「六連某人被虐暈倒」的傳聞已經四處氾濫,一直到晚上熄燈,前來慰問兼參觀的人還是絡繹不絕。尤其是經濟學院的兄弟,用悲憫的眼神看我的時候,總有似有似無的背景音樂響起:
小白菜啊~~~~~~地裡黃啊~~~~~~~~三歲兩歲啊~~~~~~~沒了娘啊~~~~~~~~
鬱悶了一個下午,晚上繼續鬱悶。夜裡睡的時候,阿牛居然不顧我長蘑菇的危險,硬給我壓了兩床棉被:「再受寒你就橫著回學校去吧!」
託他的福,我在半夜被熱醒了,悶在被子裡發了會兒呆,終於敵不過膀胱的抗議,摸黑下床上廁所。
拉開門,眼前黑影一晃,耳邊響起沉重的呼吸,我膽戰心驚地一抬頭,黑暗中,有一雙散眼睛發著詭異的光芒——河西走狼睡前講的那通碎屍案在一瞬間湧進我的腦海………於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久以後,褚澤林提到這次午夜驚魂事件,說他當時就站在營房樓下,眼見著樓前小樹林裡的鳥兒在我的尖叫中轟然驚散,並感慨那一聲,達到了在三個八度的音域內自由馳騁頂極水平,套用某文學大家的形容是:那尖利的長音,像一線鋼絲拋入天際,且於那極高的地方,尚能迴環轉折……幾囀之後,又高一層,接連有三四疊,節節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