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從機場回來之後和她說的唯一一句話。之後回到他的公寓,他抱著兒子進臥室,一直到凌晨都沒出來。
顧明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屋內寂靜,容磊外套口袋裡手機不斷震動,她拿起來一看,來電——fay。指尖被這微微的震動震的發刺,她此刻心裡什麼滋味都有。
這邊她正暗自感傷著,臥室的門開了,容磊走出來,小心的把門帶上,凌晨冷冽的空氣裡,兩人沉默對峙。
容磊墨色的眸黑的像海洋最深處最冰冷的水,他抿了抿唇,大步的走過來,不由分說,幾乎是以拉扯的粗暴的動作,把她帶到了離臥室最遠的那間客房。
擰開客房門鎖的手上青筋暴起,昭示著容磊此刻的暴怒。
門一開,他狠狠的把顧明珠往裡間的**甩去。顧明珠重重撲倒在**,又被彈了起來,然後被欺身而上的他猛的壓住,動彈不得。
顧明珠掙扎著要把手裡正在震動的手機給他看,容磊一把奪了過來,狠狠的往身側一甩,牆壁上清脆的破碎聲傳來,手機瞬時四分五裂。
面朝下倒在**的顧明珠被翻過來,容磊雙手壓住她雙肩牢牢鉗制住。他低頭惡狠狠的盯著她,薄唇緊抿。顧明珠心跳如雷,面上卻不敢有一絲的洩露。
「顧、明、珠,」容磊牙齒咬的死緊,一字一字幾乎是擠出來的,「我真想掐死你。」
這是一個肯定句,語氣之篤定,讓如果聽到的人會認定,這個叫顧明珠的女子一定即將會被他掐死。
肩上的力道越來越重,顧明珠覺得自己纖細的肩胛骨要被他捏的收縮了。她平平靜靜從從容容的回答他的話:「那你掐死我好了。反正生也生了,瞞也瞞了你六年,現在你知道也知道了。我沒別的辦法,你要實在恨我,你掐吧。」她邊說邊伸脖子,昂著小巧的下巴,像是真的不怕被他掐死一樣。
「你竟敢不告訴我!你一個人把他生下來!你瞞了我這麼久!我回來都要快一年,你竟然不告訴我!他六歲了!顧明珠!他是我的兒子!」容磊連聲的吼她,怒到了極致。
顧明珠吃定他絕不至於動手傷害她。她放鬆的躺著,用一種說不上來的神態看著他,淡淡的說:「我也是在你走了之後才知道自己懷孕了。那時我們已經分手了。」
「那你也該告訴我!」
「我試過聯絡你,可是紀南不肯告訴我。況且我也怕,我怕你已經打定主意要忘了我,那樣的話,我何必拿這個孩子牽絆你呢?我還怕你家會來搶這個孩子。紀南答應了我,只要我不逼她問你的訊息,她就會瞞住你們家所有人我有孩子的訊息。我答應了。所以這六年我沒有去找過你。我想,如果你不回來,我就一輩子不告訴你。」
容磊聽到最後一句,倒吸涼氣,感覺到血液呼啦啦直往腦子裡衝,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他怕自己一個糊塗真的下手掐死這個死女人,連連深呼吸,強迫自己放開她,離她遠一點。
顧明珠可不會就此放走他,然後被迫又開始新的一輪冷戰。現在的問題夠複雜的了,她不能再像之前似的由著他耍彆扭小性子。
「你別走!」她從**彈起來,搶先容磊一步走到門口,貼在門上攔住了不讓他出去。
容磊正按耐著一腔怒火往外閃,她猛的躥過來堵在前面,他的火氣一下全數爆發出來,大怒之下,他一拳砸在門上,桃木實心的房門發出一聲悶響,震的顧明珠背後全麻。她顧不上心疼他手有沒有受傷,先發制人的壓制他的氣焰:「你當心吵醒孩子!」
容磊高漲的怒火被她這一句話澆熄,急欲噴薄而出的怒氣上不上下不下的卡住,頓時憋氣憋的腦袋像被錘子敲一樣的脹痛。
顧明珠得勢便不饒人,:「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什麼意思?是怪我留下這個孩子嗎?」
「我不想跟你吵架,你給我讓開。」容磊按耐著怒火,試圖拉開堵著門的顧明珠。
顧明珠當然不可能聽話,容磊硬闖,她就下毒手攻擊他。於是兩個人又扭打成一團。
顧明珠身手雖好,可哪裡可能敵得過容磊的力氣,三下兩下就被他反剪了手按在門上。
容磊居高臨下怒目而視,顧明珠氣喘吁吁,因為這個姿勢而格外挺出去的胸部,隨著呼吸一下下點在他逼近的胸口。一點一點一點……就這麼把容磊的怒氣漸漸點的降溫。
他鬆了鬆手,顧明珠立刻用力掙了開來。她還是倔強的堵著門,「我們必須說說清楚。事到如今,我也想通了,我喜歡你、想嫁給你,可也犯不著拿孩子威脅你娶我。勉強了你這麼久,我覺得沒意思了。我問你,你到底愛不愛我?」顧明珠理直氣壯的問。
容磊炸毛,「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你還跟我談勉強不勉強?!之前你怎麼從來沒問過我愛不愛?現在兒子回來了你有底氣了是不是?!」
「就是因為容易回來了,我才要跟你說說清楚。以前只是我倆之間的事情,我強硬你彆扭都是情趣。現在不同,我們的孩子和我們的愛情無關,我不容許兩者互相捆綁。我顧明珠再沒志氣,再喜歡你容磊,也決不能拿孩子綁著你,我沒那麼下作!你更不用擔心兒子,他是個堅強的孩子,父母各過各的對於他的成長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沒有你,他長到現在也很健康活潑不是嗎?」
沒有父親……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長到現在、健康活潑——這些詞語像是浸了鹽水的鞭子,噼啪有聲,一下下揮舞。容磊此刻心口火辣辣的憋著疼,瞪著她的樣子好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她氣的倒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