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白雪紅顏兩情偎

迷心記 當木當澤 第1頁,共2頁

天暢心園的梅花開的極好,雲曦瞧她氣色不錯,便帶來,著丹青館的夫子給她繪常服像。

緋心今天穿著紅色繡金鳳的寬袖袍,領口圍著赤狐圍領,袖口袍擺雙襟都是赤狐毛。她本來就白,如今襯著滿園的雪,越發顯得臉晶瑩起來,她今天為了襯服,上了紅彩梅花妝,額前有六瓣梅花,兩眼繪金彩格外的明媚。雲曦著紫色金線竹盤龍袍,圍黑貂領圍,腰間繫黑金盤絨絛,瞅著她盛裝的樣子,笑道:「都說了是常服像,你現在穿得倒像是吉服了,要不要朕換身衣服來襯你?」

「不敢。」緋心也笑,「臣妾可是頭一回能跟皇上一道入畫,這麼大的恩典,自然要打扮的光彩些。」

雲曦瞅她笑眼彎彎的樣子,突然因她隨口這句有些慟了起來。她還真是頭一回跟他入畫,難怪她今天激動的很,妝都豔了幾分。一時他伸手兜過她來,隔著厚厚的衣服,都覺得她整具身子空了一圈:「等到春天桃花開的時候,你再穿那彩錦的衣服來。咱們畫一個春景圖常服像!」他說著彎了腰,湊在她耳邊,「等你封后的時候,到時再畫一幅帝后遊園圖。」

緋心聽得面紅如血,加上他的氣息弄得她耳朵癢。她微縮了臉,岔開話題低聲道:「皇上覺得臣妾穿彩錦失儀,臣妾把那些衣裳都賞人了。」

「朕什麼時候說你失儀了?」他挑著眼,「那個好的很,做的也巧。怎麼又賞人了?一身也沒留下麼?」

緋心的眼都瞪圓了,瞅著他,覺得他這失憶症得真是可以。去年春天,她穿一身彩錦的衣服,結果在德妃那讓他撞上。他二話不說一碗茶倒她一身,害得她臉面丟盡。回去越想越憋曲,索性便將新裁的那幾身全賞奴才了落個眼不見心不煩。如今又提起那衣裳好,那彩錦星平州兩年才能弄來一批,她哪還有?

他見她一眨不眨地瞅著他,半天才想起這檔子事來。一時有些尷尬起來,突然掐她的腰:「你,你自找的。」他居然也結巴了,讓緋心覺得奇,一時不由地湊近了些。兩人此時以殿樓作景,梅花相襯,正坐在一個大座上,弄的對面繪像的夫子越發不抬半點眼。

雲曦覺得她氣若蘭芬,微睨了眼:「你再貼,再貼朕要動手了。」

緋心霎時醒轉,馬上縮了回去。微瞄了一眼對面畫畫地幾個人,其實他們不需要這樣一直坐著任畫,只是這裡景好的很,加上邊上有爐燻著也冷,四周有樓隔了風,兩人一時懶的動,便坐在這裡等他們畫成。

他一把兜緊她。眼裡帶著戲謔:「誰讓你有了好樣兒不先來給朕瞧。何止一碗茶過去?當時都想扯爛那身衣裳!回去你打發人再往庫裡尋尋去。估麼著還有。到時裁些新鮮式樣。至春季地時候正好上身。」

緋心微咧著嘴看他。什麼邏輯?她何時見他沒好樣兒了?是他見天挑三撿四嫌她這難看那難看地好不好?但她見他那笑裡含情地樣子。一時便說:「其實那個也太豔。便是暗色地弄出來也花俏地很。臣妾也不太喜歡。」

「朕喜歡。」他口接地快。「不過你得先來讓朕瞧了。」

她眉毛跳了兩跳。吁了口氣道:「臣妾記得便是了。」

一時畫呈上來。一共有三幅。雲曦和她一道看。緋心眼見。碧瓦金:。雕樑繡柱。紅梅傲雪分外灼人。但畫中地人更讓她看得心中生起暖融。兩人並排而坐。暗紫深紅。龍鳳相耀。眉目栩栩。將這份相處之溫境躍然紙上。烙在她地心裡。

雲曦指著其中一幅道:「這個是誰畫地?」緋心一時湊眼看去。嚇了一跳。這張畫地實是大膽。畫裡緋心微微偏身倚著雲曦。他微側身。垂目看她。兩人地袖子交疊在一起。那時其實他們地手是纏在一處地。她一時臉臊。還不待她開口。遠遠地屏圍後已經有一個青灰袍服地官員跪倒:「回皇。皇上。是。是微。微臣畫地。」

「畫的很好,加賞。

」雲曦瞄了他一眼,笑起來,「回來把名冊報上來。」說著他復看緋心,她怔然間看到他的笑意。一時間明瞭,只有那個人,敢把他們的昭然的情意記錄下來。他已經不願意再避人,但丹青的夫子又焉敢添情減威?只勾勒眉眼,不敢加半點情懷。那人雖然張狂,但卻至性。而此時此地,他就是需要一個至性的畫手,來記錄他們的點滴!他要的不是一幅普通的常服像,要的是,華服金闕之下,還能擁有此情的雲曦與緋心。

一會兩人起了身,慢慢往倚華樓裡踱去,這裡有個畫閣,存了不少名家的字畫,還有一些先帝及歷任帝王的丹青手跡。雲曦拉著她慢慢瀏覽,一時看她的樣子更有了興致:「朕來畫你吧?」他笑著,「你幫朕研墨。」

緋心愣了一下,不知怎麼回事便想起那年在御花園的舊事來。看到雪清幫他研墨時的樣子,那不是跟現在一樣嗎?她當時還很羨慕,想著若有一日可以與他相處也能如此得宜,至少不用戰戰驚驚就是最好。但此時場景一換,卻突然有些澀然。莫明的就有了許多酸楚的味道,此情此境,他又能持續多久?

他終是一個皇帝,如今雖然日日守著她,但總歸不是她一個人的。況且長此下去,便是無人敢說,到底是對他沒什麼好處。再說便是天下的女人,也沒有幾個能長留夫君只在自己身邊的理。所以這般一想,那點子莫明的樂極生悲也就散了七八。

他看著她的表情,兩人有時太通透,她一顰一笑,他總是能**覺察當中的不同。如今眼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便是不相信朕,也該再過陣子起疑。這會子你想什麼?」

雲曦把她地手指放到唇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她微是一痛,忙著要縮,他一把執住:「也不知你是不信朕,還是不信你自己。」

這話敲在她心上,一時抬眼看他:「皇上也相信,之情?便是臣妾再不復此時……緋心一時噤口,怪了,她脫口問了這樣一句話。

他垂眼看著她:「等到你跟朕一道閉了眼,咱們就都信了。」說著,他伸手抱住她,「此時,便是詛咒發誓,也都是廢話!」

緋心的臉貼著他地袍子,涼涼的,但懷抱很溫暖。其實他說的是大實話,有或者沒有,經歷了才有見證。她又何必在此時心慼慼,以後不管他對哪個是真是假,至少此時此刻對她是真。至於變或者不變,都不是他或者她能說了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