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站在這尊太清大道君塑像的面前,並未有任何異象發生。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要不也不會講究機緣二字,就像位於劍峰之巔的上清大道君塑像,已經屹立多年,可除了劍宗傳人之外,旁人就算站在塑像之前也無緣得見上清大道君。徐北遊身為上清傳人,見不到太清大道君顯化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徐北遊見過此情景之後,卻是有些想明白當年之事了。
恐怕是涉及到三清之爭。
道祖傳道三友,一氣化三清,分別是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大道君,三人又各自傳下道統,合稱道門。在道祖飛昇天上之後,三位大道君因為互相之間意見不合,也因為爭權之故,展開了一場道統之爭,最終結果是太清大道君首先退讓,選擇支援玉清大道君,兩位大道君又聯手擊敗戰力最高的上清大道君,使其不得不離開玄都,遠走東海,最終在三十六島上開創劍宗。
自此之後,玉清大道君成為實質上的三清之首,執掌道門,及至後來,曾經三家合稱的道門已經變成玉清大道君一脈的道統,至於太清大道君的道統,雖然也流傳世間,比如齊州道門太清宮便是,但相較起獨佔了玄都紫霄宮的玉清一脈,那就相形見絀了,甚至還有一部分太清門人,遠赴後建,與當時的佛門分支相融合,形成了後來雄踞後建的玄教,玄教名稱中的一個玄字,也是由此而來。
總的來說,雖然太清一脈選擇依附於玉清一脈,使其道統得以保留,但也早已沒落多年,在道門中逐漸淪落為邊緣之人,否則玄都之上三清殿,也不會獨獨只有玉清殿議事。
如今道門,上清一脈已經自立門戶,暫且不提。剩下的兩脈傳承,名義上是兩家合起來才能叫做道門。可實際上,玉清一脈執掌大權,形成了玉清即是道門、玉清之主即是道門之主的格局,尤其是紫塵之師整合七脈之後,道門八老中除了紫塵的另外七人分別就任七脈峰主之位,紫塵繼承掌教大位,自此之後,道門之中已無太清門人說話的餘地,最多也就是做一個花瓶式的大真人,或是任一地道門之主而已。
現在看來,這位崇龍觀的老觀主應該是太清一脈的傳人,那麼崇龍觀之事,也許就是玉清一脈對太清一脈的出手,畢竟傅中天本身就是出身於玉清一脈,其父微塵和其母玉塵皆是道門八老中人,堪稱是玉清一脈中無可置疑的嫡宗,由他親手策劃了針對太清一脈的崇龍觀之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想到這裡,徐北遊就多少有些撥開雲霧見日月的豁然開朗之感。
如果是玉清與太清之爭,那麼身為上清中人的公孫仲謀會出現在這裡,也就說得通了。
不過徐北遊還有一點沒有想通,蕭知南當時出現在中都行宮,真的只是巧合而已?還是說她也提前知道了什麼風聲?畢竟身為當朝公主,又執掌牡丹,論起手中權勢,當時還未繼位的蕭白都未必能比得過蕭知南。
想了許久,徐北遊還是沒有想通,乾脆從袖中抖落出十二劍中的殊歸,給蕭知南發了一封飛劍傳書,詢問此事。
殊歸飛出樓閣,在夜空中一掠而逝。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殊歸再次回到徐北遊的面前,徐北遊將劍身上的信封取下,特意看了下封口處的烤漆,上面果然印著「知南」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