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沒有那麼高的心氣,也不曾想著一抬眼就看到了山巔雲頂,我更像是一個登山之人,就看著自己的腳下,一步一步往上走,苦也好,累也罷,可偶爾一個回頭,看到身後那條已經走過的漫長道路,便覺得心底充實。若是真正到了哪一天,忽然抬頭時,發現曾經遙不可及的山巔已經近在眼前,就更是不虛此行。」
蕭知南輕聲道:「現在的你,已經看到山巔了。」
徐北遊把按在牆壁上的手掌收回,說道:「對於我而言,山巔從不是登頂什麼天下第一人的位置,也不是飛昇證道求長生,山巔只有兩個,一個是重振劍宗,這個已經說的夠多,我今日就不再贅言,另外一個便是報得師仇。剛才我已經說過,最早的時候,我也不敢去空想有朝一日將堂堂的道門掌教真人如何,就像我在登山之始,不會眺望山巔,都太過不切實際,可事情也要一步一步做,等到快要登上山巔的時候,眺望山巔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蕭知南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秋葉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有著太多的複雜意味,她的父親便是因為此人而亡,雖然她也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殺掉此人,算是替父親報仇,但她更多還是希望丈夫不要重蹈父親的覆轍。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父親,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一個丈夫。
徐北遊握起拳頭,「有些事情,以前的徐北遊不敢想也不能想,可現在卻是必須想,不得不想。再過一段時間,我會去一趟魏國,既是收回碧遊島,也是與道門了結一些事情,這場持續了上千年的宿怨,不會在我的手中完結,但最起碼要告一段落了。」
蕭知南嗓音微微顫抖,問道:「什麼時候?」
徐北遊深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蕭瑾和林寒敗亡之後。」
蕭知南知道他心意已決,沒有徒勞相勸,只能聽天由命。
徐北遊沉默了片刻時間,說道:「我本想再去看老爺子一眼,不過轉念一想,見了也是讓他為我徒增擔心,倒不如不見了,待到來年諸般事了,再去見他老人家吧。知南,這段時間便要你多費心了。」
蕭知南點了點頭,輕聲道:「你也要小心,別忘了還有一大家子都在等著你呢。」
徐北遊應了一聲,開始邁步前行。
蕭知南沒有繼續跟隨,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只見徐北遊的前行速度越來越快,最終一躍而起,在夜空明月之下,化作一道白虹,沖霄而起。
蕭知南緊緊扣住纏繞掌間的紫翡數珠,有些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