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在夢中得到了傅先生傅塵遺留下的機緣,將四身歸納為一,成就能與天人不漏之身相媲美的大寶瓶身,圓滿無缺,淨如琉璃。
平心而論,大寶瓶身雖然玄妙無比,但也就是與丈六金身在伯仲之間的地步,如果放在佛門龍王的身上,只能是讓體魄更為堅固,不懼世間術法和刀兵,可要說佛門龍王想以此成為天下無敵之人,還是尚有不足。只是相同的法門和神通,還要看誰來用,如果放在徐北遊的身上,那便大不相同,因為劍修本就是殺力第一,再加上徐北遊手中還有號稱攻伐第一的重器誅仙,這就讓徐北遊得以攻守兼備,若是此時的徐北遊再與完顏北月交手,勝負殊為難料。
徐北遊從大夢之中回神以後,先是鄭重謝過了耗神嚴重的秋思,以及為他護法的張百歲,然後和蕭知南一起走出偏殿。
兩人並肩而行,徐北遊聽蕭知南講述了江南的戰事局勢,沉思片刻之後,輕聲道:「此事事關重大,的確不宜拖延,是該有個決斷了。」
蕭知南轉頭望著身邊的徐北遊,愧疚道:「這幾年,都是你在東奔西走,蕭家欠你良多。」
徐北遊搖頭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說男主外女主內,我身為家裡的男丁,這都是應該做的事情,哪有什麼欠不欠的。」
隨後徐北遊忽然想起一事,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問道:「老爺子的情況如何?」
蕭知南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後搖了搖頭。
徐北遊長長嘆了一口氣,仰頭望天,不知該說什麼好。
蕭知南握住他的手掌,柔聲安慰道:「我已經讓張大伴將宮裡珍藏的幾顆金丹送了過去,總之先熬過這個冬天,待到來年開春轉暖,應該會有好轉。」
徐北遊低頭望著妻子,輕聲嘆道:「先前你謝我在外東奔西走,現在就要輪到我謝你在內辛苦持家。」
蕭知南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沒有急著回去,繼續沿著高高的宮牆前行,徐北遊抬頭望著深沉的夜空,繼續說道:「二十及冠,行成人冠禮,三十而立,成家和立業,我是承平二十年的時候及冠,至今已是過去了將近五年的時間,距離而立之年也不算遠了。說到成家,我能娶到你,此生無憾。至於立業,不但守住了師父交到我手中的劍宗,而且還有望重複當年鼎盛時的榮光,只要再能奪回東海三十六島,那麼我每年去拜祭師父時,便真正問心無愧了。」
從頭至尾,徐北遊都沒有如何自得之色,只是平鋪直敘,彷彿這些都是他應做之事,並無太多可以稱道之處。
徐北遊伸出手掌,按在冰冷的宮牆上,輕聲說道:「可我不想止步僅此,除了振興劍宗之外,我還想報師仇。我也不怕你笑話,在最早的時候,面對偌大一個道門,我也沒有太多這樣的念頭,更多想的還是如何保住性命,套用先賢的話來說,那便是苟全性命於世。畢竟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自負之人,像蕭瑾、完顏北月這類人,他們自出生起,就覺得自己必然不同於旁人,心比天高,哪怕現在做不到,日後也必然能做到,從不會在心底裡把自己看輕了,這也是我羨慕他們的地方。」
蕭知南說道:「他們那樣的人,心比天高不假,可也怕命比紙薄,若是一路順遂還好,可如果中途摔了跟頭,就很難再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