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南輕聲道:「藍相還要坐鎮蜀州,畢竟如今的蜀州也不容有失。」
張百歲立時知道公主殿下這是不願意讓藍玉一家獨大,畢竟如今藍玉已經總掌蜀地大權,若是再將江南的兵權也收入囊中,那可以說東南半壁盡在其手中,就是與朝廷劃江而治、裂土封王也不是不可。
蕭知南有提防心思,並不是說她對藍玉有猜忌之心,此事無關乎對錯,只關乎帝王心思,這樣的權柄,不可輕易地放在「人心」二字上頭,人心易變,經不起太多考驗,所以無論是哪個帝王都不能將如此權柄輕易交付出去,蕭知南有了這樣的心思,說明她已經逐漸成為一位成熟的君王。
張百歲也是久在公門中修行的人物,知道自己方才想差了一步,雖然不會被長公主殿下怪罪,但也不會再去貿然開口,只得道:「若是文帥還在世就好了,有文帥坐鎮,無論是排兵佈陣,還是威望資歷,都是足夠,只是可惜……」
魏禁,字文則,因為長年領兵為帥,故稱文帥,與時人稱藍玉為瑞公,稱韓瑄為文公,是同樣的道理。
蕭知南忽然說道:「你說讓南歸去總掌江南戰事如何?」
「這……」張百歲遲疑著沒有開口,同時將視線轉向仍未醒來的徐北遊身上。
蕭知南也隨之望去,不過仍是繼續說道:「南歸他佩有平虜大將軍印,位列本朝三位大將軍之一,本就是名正言順,先前的江南戰局也是靠他一己之力才能勉力維持,再加上他平定燕王之亂的功勳和帝婿身份,無論是朝廷這邊,還是江南那邊,都不會有任何異議。」
「話雖如此。」張百歲斟酌著說道:「可帝婿如今還未醒來,而且我們也不知帝婿到底何時醒來,可江南那邊的戰事局勢卻是瞬息萬變,拖延不得,將帥人選必須早早定下,若是帝婿他遲遲不曾醒來,那恐怕有些不妥。」
「這是自然。」蕭知南想了想,說道:「再等一天,若是一天之後,南歸他還不能醒來,那本宮就下旨讓江陵行營掌印官魏無忌總掌江南大軍的軍權。」
張百歲不再說話。
蕭知南又拿起另外一份軍情急報,忽然聽到秋思驚訝出聲。
她和張百歲一起望去,頓時釋然,也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只見沉睡多時的徐北遊已經緩緩睜開雙眼,在他體內,有一團白色光華,正在一點點地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徐北遊緩緩起身,白色光華瞬間遍及他全身上下,散發出無量光芒,無數流螢傾瀉,使得徐北遊不似凡俗之人,倒像是天上仙人。
張百歲心中震撼,老人雖然不知道徐北遊現在的這幅體魄到底有何玄妙,但他有一種直覺,絲毫不遜於當日在君島時蕭玄的天人不漏之身。
相較於張百歲的震撼,蕭知南則更多是歡喜。
因為徐北遊醒來,便意味著徐北遊無恙,江南也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