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萱隨手把玩著一隻鏤空的和闐玉圓球,微笑道:「雖說兩家離這不遠,可你著實是稀客。」
女子看了她一眼,道:「怎麼,你這裡我不能來?細細算起來,我還該稱呼你一聲堂姐。」
慕容萱放下手中的圓球,搖頭道:「不是不能來,而是你不該在這個時候來。」
女子反問道:「那該什麼時候來?」
慕容萱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我知道你的來意,可這事是秋葉親自定下的,說到底,道門還是他當家,他才是掌教真人,我說了不算。」
女子沉默片刻,輕聲開口道:「可秋葉會聽你的。」
慕容萱輕笑一聲,搖頭道:「那你也太高估我了,也太低估秋葉,他這些年來是不想處理這些俗務,所以才將道門的大權交到了我的手中,可如今是什麼時候?他這位掌教真人又怎麼能繼續置身事外?再者說了,江南擺明了已是死局,我也不會去勸他。」
女子臉上露出幾分悽然彷徨之色。
慕容萱望著她,輕嘆一聲,道:「蕭瑾這些年來對你不聞不問,虧你還這麼替他著想,你與其來求我,倒不如去求你那位兄長,他可是堂堂後建國主,又是玄教教主,若是他肯幫忙,那局勢便又不一樣。」
女子正是完顏北月的胞妹,蕭瑾的髮妻,完顏英祝。
完顏英祝幽幽道:「既然我嫁給了他,是結髮夫妻,沒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道理。方才你讓我去求兄長,我又何嘗沒有想過?只是兄長一向不喜蕭瑾,又與大齊朝廷來往甚密,怎麼會助他?再者說了,還有嫂子……」
慕容萱輕聲笑道:「那你想過沒有,就算你幫蕭瑾保住了魏國基業,將來繼承魏國大統的,可是那個孟姓女子的兒子。」
見完顏英祝臉色茫然,慕容萱在心底嘆息一聲,繼續說道:「據我所知,蕭瑾已經讓那個女子的兒子認祖歸宗,並取名蕭殊,這就是定下了名分。」
完顏英祝臉色驟然蒼白,顯然她先前並不知道此事,以至於嘴唇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雖說那個名叫孟東翡的女子從未在魏王宮中出現,但宮裡上下還是多少有些傳聞,完顏英祝也曾有所耳聞,只是沒有往心裡去。
可她卻是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家,早已是支離破碎,如今看來,她這個沒有子嗣的髮妻,倒是成了多餘之人。
完顏英祝猛地搖晃一下,心氣全無,原本想好說服慕容萱的說辭全都拋到腦後,腳步踉蹌地轉身離去。
慕容萱仍是坐在書案後,未曾起身,只是不知何時,一扇扇窗戶自行開啟,可以看到外面的青翠竹林。
八面來風,吹動慕容萱的鬢角,她伸手一撩髮絲,長長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