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中天抬起頭來,視線先是在白衣女子的身上一掃而過,然後便落在這名中年男子的身上。
多年的宦海沉浮讓他能第一眼便確認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中年男人自顧自地坐在傅中天對面的位置上,笑眯眯道:「傅大人,對了,現在你已經不是大齊朝廷的人,那應該叫你傅大真人,你這次來我們後建,有何貴幹?」
傅中天臉色不變,緩緩說道:「我這次是代表掌教真人前來,想要求見完顏國主。」
中年男子對此似有預料,問道:「那麼如此說來,傅大真人是來做說客的了?」
傅中天沒有過多掩飾,輕輕點頭。
中年男子微笑道:「國主他老人家,從來都是個念舊情的人,當年是大齊的太祖皇帝幫助國主平定了五王之亂,兩國結為兄弟之盟,後來大齊的崇寧大長公主又與國主結為秦晉之好,也就是我們後建的王后娘娘,這麼多年來,國主與王后娘娘琴瑟相合,感情極佳,想來國主不會做出讓王后娘娘傷心的事情,所以在下想要奉勸閣下一句,這個說客不是那麼好當的,還是知難而退為好,以免碰壁,碰扁了自己的鼻子。」
傅中天猛然抬頭,手中酒杯中盪漾出層層漣漪,漸漸漣漪越來越大,化作一道小小的水龍捲,在酒杯中旋轉不休,似是隨時都會離杯而起。
中年男子對此無動於衷,臉上仍舊是雲淡風輕的神色,平靜道:「說客就在於一張嘴皮子,關鍵在於說,如果事事都要動手,那也不用說了。正是因為打不過,或者不好動手,所以才要來做說客,如果閣下是想著示威,那我看也沒有必要去見國主他老人家,我會安排鐵騎將閣下禮送出境,如果閣下是想要用這等手段試探在下的底線,在下還要奉勸閣下一句,此舉無甚意義,畢竟在下左右不了國主的意思,在下如何去想,對於閣下的來意根本無關緊要。」
傅中天的兩指頓時離開酒杯,原本酒杯之中藏龍捲的異象也隨之消失不見。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不見他如何動作,先是一隻酒杯自行飛至他的面前,緊接著又有一把酒壺緊隨而至,自行為他斟滿一杯水酒。
從始至終,他沒有做任何動作,放在尋常百姓眼中,切切實實的仙人神通無異。
傅中天望著這個深藏不露的玄教高手,淡然問道:「閣下應該不是普通的玄教中人吧?」
中年男子也不藏著掖著,坦然道:「在下在玄教中任職,如今暫代教主處理教中俗務。」
傅中天頓時有幾分恍然之色,緩緩說道:「久聞玄教自慕容玄陰掌權之後,便徹底改制,自教主以下,由原本的五大長老變為兩教十二堂,分別是兩位副教主和十二位堂主,十二位堂主中,有十人都是女子,只有兩人是男子,可這兩人又都是垂暮之年。至於兩位副教主,一位是前代五大長老之一的李詡,另一位則是玄教教主慕容玄陰的親傳弟子,李詡乃是與家父同輩的前輩人物,如今已是有兩個古稀的年紀,應該不會是閣下,那麼想來閣下就是玄教的宋青嬰副教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