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廷湖一路急掠,身後是氣勢洶洶的蕭元嬰。
在急掠過程中,趙廷湖的無相煙羅上忽然出現一道從上往下的清晰裂痕,彷彿是被人一劍從中劈開,漸漸開始潰散,而且沒有絲毫要重新聚合的跡象,這就意味著這件號稱無形無相的護身寶物已經近乎徹底報廢。但這並不是最讓趙廷湖感到膽戰心驚的,在這件無相煙羅碎裂之後,他身上的其他寶物竟然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碎裂,然後一件又一件地失去靈性,足以讓無數修士豔羨不已的雄厚家當,就這麼付之東流。
趙廷湖清晰感知到與自己心神相連的諸多寶物不斷消失,甚至已經影響到他本身的修為境界,但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根本無力阻擋。趙廷湖即驚且俱,同時又覺得匪夷所思,如果說一直環繞在他身周的無相煙羅在不知不覺間被破去還在情理之中,可那些還未出手的寶物卻也是如此下場,那就說不過去了,哪怕出手之人是十八樓境界的徐北遊,也不該如此駭人才是。
難道說徐北遊的最後一劍,不僅僅是破去了他的煉陣,還將他身上的諸多寶物也一起破去?這就像一名尋常劍客與人交手,打落對方手中的兵器並不奇怪,但在不傷及對手分毫的情形下,將其身上的衣服斬成碎片,那就十分駭人了。
趙廷湖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巨大後怕之意,先前那些蜂擁而至的劍氣從他身旁經過,彷彿是清風拂過,卻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形下破去他的全部寶物,換句話來說,如果徐北遊想要殺他,他豈不是連掙扎逃命的可能都沒有?生死繫於他人一念之間的感覺讓趙廷湖在這一刻幾乎要心神大亂。
就在此時,蕭元嬰已經來到他的身後,毫不留情的一拳狠狠落在他的後背上。
趙廷湖臉色驟然蒼白,噴出一口鮮血。此刻他不敢再有遲疑猶豫,一咬牙,在險境之中,直接抖落身上諸多已經徹底無用的法寶,然後身上血氣湧動,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長虹,一掠數百丈,在蕭元嬰第二拳到來之前,壯士斷腕,瞬間拉開兩者之間的距離。
蕭元嬰也不氣惱,仍舊奮力急追,畢竟這種秘術手段不能持久,若是趙廷湖沒有其他手段,被她再次追上也是遲早的事情。
另外一邊,徐北遊隨手將懷裡的斑斕放到自己的肩頭上,不過沒有真的離去,而是循著蕭元嬰離去的方向緩緩跟上。
不管怎麼說,趙廷湖都是一位地仙三重樓的修士,而且還是有大機緣在身之人,就算他已經提前用劍氣將趙廷湖的一身寶物全部毀去,其本身精通的各種秘法也是個不小的隱患。徐北遊不敢真讓蕭元嬰去獨自面對,畢竟她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再怎麼謫仙大材,再怎麼驚才絕豔,在與人廝殺的經驗上,還是比不過趙廷湖這等從最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修士。
若是讓小姨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麼事情,那他可就真沒有臉皮回帝都去見蕭知南了。
都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自家之人都保不住,還談什麼保住大齊的江山。
被整個皇室戲稱為斑斕大人的白貓賴洋洋地靠在徐北遊的側臉上,四腿蹲立,搖搖晃晃卻怎麼也不會掉下來,甚至猶有閒情逸致地閉目假眠,半睡半醒之間,還會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下徐北遊的耳朵。
遠遠望去,白貓就像一團飄飄搖搖的雪,離得近了,不見方才的陰沉高冷,反而是有些憨態可掬。
徐北遊伸出一根手指逗弄著斑斕大人,笑道:「斑斕,無論是年齡還是輩分,你都能算是我的長輩,你說如今的天下,你喜歡嗎?」
斑斕抬起自己的右爪,輕輕舔舐,高冷如故,對於徐北遊的逗弄無動於衷。
徐北遊收回手指,輕輕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如果說知南做了大齊的皇帝,你會不會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