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緊接著徐北遊就輕咦了一聲,略有幾分驚奇。
只見那名老人被殊歸刺穿之後,身體就開始急劇縮水,不過是片刻之間,就只剩下一張空蕩蕩的人皮和那件廣袖如蝠翼的袍子,兩者一起飄飄搖搖落地,只是在人皮的額頭眉心和後腦位置多出兩個破洞,就像口袋上多了個兩個洞,口袋裡的米麵全部溜走,最後只剩下一隻破口袋。
在人皮的數百丈距離之外,一個渾身上下露出血肉經絡的身影正在亡命逃竄。
不得不說,這門保命脫身之法,的確很是詭異玄奇,竟是真得將自己的人皮完全「脫」下,若是換成同境界的修士,根本無從防備,就算是初入地仙境界的修士,一個不防之下,也會被他逃脫,可徐北遊畢竟是十八樓境界的修士,號稱十八樓之下不過是一劍之事,若真讓這樣一個角色從他手中逃脫出去,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不用徐北遊如何動作,殊歸一閃而逝。
正在瘋狂逃竄的老人感受到身後迅速迫近的凌冽劍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剛剛重出江湖不久,本不過是想要在這些晚輩後生面前吹噓一番,擺一擺老前輩的架子,可怎麼也想不到會招惹上這麼一位人物,再聯想這年輕人的一頭白髮,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只是不敢承認罷了,若這位就是那個一人一劍把江南攪了個天翻地覆的大劍仙,那他豈有幸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這時候已經顧不得什麼前輩氣度,一邊狂奔一邊大聲喊道:「大劍仙,您是天上的人物,又何必跟小老兒這個地上的螻蟻一般見識,小老兒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小老兒這一回吧,您要是不解氣,小老兒願意給您當牛做馬……」
話音未落,殊歸驟然加快速度,瞬間穿過老人的身體,自他的後心刺入,然後從他的胸口飛出,好像是怕這傢伙還沒死絕,如有靈性的殊歸又是來回不斷穿梭刺入,直到確定這名老者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之後,殊歸才有些依依不捨地回到徐北遊身邊,微微顫鳴,如小鳥依人,又像是向主人邀功。
從頭至尾,徐北遊沒有動用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機,都是殊歸自行其是,哪怕此劍是劍宗十二劍中看起來最為「和善」的一劍,可不管怎麼說,它總歸是劍,劍乃殺人器,真要比起殺人,殊歸未必就比屠戮成性的赤練差上多說,只不過赤練是生冷不忌,地仙人畜皆可殺,而殊歸像個千金大小姐,難免挑剔一些,只對人仙境界以上的修士才略感興趣。這名老者剛好是人仙巔峰的境界,勉強可以入殊歸的眼。
徐北遊以心意收回殊歸,瞥了眼屍體,然後將視線轉向那些散修。
原本正與劍宗弟子對峙的散修們個個如遭重擊,好像被一股看不到的磅礴劍氣撞在身上,修為低的直接渾身綻開鮮血,當場斃命,倒在血泊之中。幾個鬼仙境界的修士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也是不斷向後退去,口吐鮮血不止,只恨師父沒多教幾手保命逃命的手段,顧不得擦拭從七竅源源不斷淌出的猩紅鮮血,屁滾尿流地四散而逃,只想著距離這個橫空出世的詭異年輕人越遠越好。
徐北遊衝那個其實比他還要大上許多歲數的中年劍客招了招手。
原本還有幾分不敢置信的劍客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激動心情。
滿頭白髮又是如此年輕,還有這份劍仙修為。
即使放眼整個天下,也是獨此一人。
除了劍宗宗主,還能是誰?
他跑到徐北遊的面前,單膝跪地,沉聲道:「劍氣凌空堂御甲劍師麾下劍士參見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