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擺了擺手,示意這名劍氣凌空堂劍士不用多禮,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劍客恭敬回答道:「回稟宗主,弟子白沐。」
徐北遊點點頭,又問道:「秦長老帶著你們劍氣凌空堂來燕州做什麼?」
白沐瞪大眼睛,驚訝道:「難道宗主不知道?」
徐北遊道:「我剛從大雪山摩輪寺回來,這次只是路過燕州去往帝都,宗內的許多事情確不知情。」
白沐猶豫了一下,說道:「回稟宗主,此中詳情,弟子也知之不多,只知道是夫人與三位長老議定了此事,由秦長老親自領隊,整個劍氣凌空堂盡至燕州,至於另外兩位長老,張長老坐鎮江都,至於大長老,這時候應該還在兩襄滯留。」
正如道門上下稱呼慕容萱為夫人,而不是慕容先生,劍宗稱呼蕭知南也不是公主殿下,尤其是在徐北遊升座宗主之後,全宗上下基本統一了口徑,皆稱夫人。
此時其餘劍宗弟子已經開始收拾殘局,兩人乾脆來到不遠處的一片林蔭處,徐北遊坐在一塊光滑青石上,白沐還是有些拘束,束手而立,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敬畏。
徐北遊見他神情疲憊,身上還有傷勢,身形略微搖晃,屈指為他打入一道氣機,白沐臉色立時好上許多,受寵若驚地謝過宗主之後,畏懼稍少,敬意更多,順勢跟徐北遊說起了這次劍宗北上的事情,臉龐上洋溢位作為劍宗之人的與有榮焉。
他既是御甲劍師麾下劍士,御甲也是他的授業之師,在師父的一眾嫡傳弟子中,他算是佼佼者,不過三十歲的年紀便已經踏足鬼仙境界,有望在不惑之年晉升為人仙境界,拋開那些不講道理的謫仙大材不談,這種人才是一個宗門的基石。這次趕赴燕州之行,他得以獨領一隊人,這也算是師父的栽培,不過若不是剛好遇到徐北遊,怕是要在那個不知名姓的老人手裡栽上一個大跟頭,甚至是性命難保。
說過了自己的事情,白沐又開始為徐北遊介紹如今燕州的情形,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上次是燕州的張召奴跑到江都劍宗的地盤上扮演過江龍,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次變成了劍宗以猛龍過江的姿態來到燕州,自然也激起了本地地頭蛇的反抗。
其中主要是兩大宗門,一個是缺月門,這個宗門上至門主下至外門弟子,都是以女子居多,也算是燕州境內的一大奇葩,其宗主練飛月,不知年歲幾何,僅從外貌而言,幾如二八女子,地仙境界的修為,放在燕州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當年張召奴在世時,雖然行事霸道,但也曾將幾人奉為崑山的座上賓,練飛月就是其中之一。
至於另外一個宗門,與缺月門相比,就難免魚龍混雜,其宗主名為沈庚,原本是帝都城中的高手,雖然只是一介散修,但在種種機緣之下也踏足地仙境界,手中又有兩件前人遺留下來的異寶,戰力很是不俗,後來投奔當時還是齊王的蕭白門下,想做從龍之臣,被蕭白派往燕州,在崑山四分五裂之後,他趁勢拉攏許多張崑山的門人,自立為崑山之主,打定主意想要取代張召奴當年的位置。可惜天不遂人願,先是他的大靠山高宗肅皇帝蕭白歸天,接下里又是公主蕭知南掌權,要將燕州送給自家夫君,他當然不肯徒為他人做嫁衣,眼看著大齊朝廷四面皆敵而暫時無力插手燕州事宜,他聯合了幾大同樣不甘本地勢力,勢要將打算摘桃子的劍宗趕出燕州,那個所謂的燕州英雄大會便是由他出頭倡導。
先前那名老者口中所說的「兩位盟主」,就是指缺月門的練飛月和這個崑山之主沈庚。兩人曾經聯手與秦穆綿交手一次,沒佔著什麼便宜,不過仗著此地人多勢眾,又有地利之便,也沒太多損失,勉強算是不分勝負。
徐北遊耐心聽完白沐說完,大概明白瞭如今燕州的局勢。
說實話,放在兩年前,他還會把這件事情當做頭等大事去做,說些不外乎什麼劍宗前途未來的話語,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說他心氣高了也好,說曾經滄海難為水也罷,總之是徐北遊覺得這等事情不算小事,可也算不上讓他去興師動眾的大事,對於他而言,道門、摩輪寺才能算是大事,至於這些不入流的小宗門,地仙修士也好,一州之地也罷,其實真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