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視線的是松贊活佛,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臉上笑意玩味。
徐北遊心神巨震。
下一刻,就見松贊活佛伸手一揮。
撥雲見日。
撥開頭頂的層層烏雲之後,不是一片蔚藍天幕,也不是一輪耀日當空,竟是不知何故變為一片漆黑夜幕,其上是一輪明月皎皎高懸。
臉色蒼白的徐北遊望著他,沉聲道:「你……」
松贊活佛臉上的神情驟然大變,再不見半分和善之色,唯有一片猙獰可怖,猖狂大笑道:「我在人世間只有一炷香的逍遙光景不假,不過卻是因人而異,當年的蕭煜不過是初入地仙境界,我自然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可如今這幅皮囊卻足有地仙十七樓的境界,我其實足足有三炷香的逍遙光景。」
松贊活佛俯視著徐北遊,「難道你師父沒告訴過你,天魔的話語,一個字也信不得嗎?」
徐北遊捂住胸口,強嚥下一口已經湧到喉間的鮮血,心中並無太多漣漪。
其實就算天魔不耍這個花招,他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每一次祖師現世之後,誅仙劍內殘留的那縷神念便會弱上一分,這一次之後已經近乎於無,根本無法駐留太長時間,只是天魔謹慎,不願與這位曾經縱橫無敵的大劍仙正面敵對而已。
松贊活佛緩緩開口,聲音恢弘至極,如洪鐘大呂迴盪天地:「徐北遊!」
與之同時,一道光柱不知從幾萬里之遙的明月轟然降臨世間。
將徐北遊籠罩其中,使其動彈不得。
但哪怕這種近乎於天道針對的恐怖手段,依舊沒有敢於直接針對徐北遊手中的誅仙。
可是徐北遊本人卻是被這道光柱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彷彿身上揹著一座大山,隨時都可能被生生壓死。
也就在此時,摩輪寺的一座孤零零大殿中走出一名女子,肌膚勝雪,身著一襲雪白僧衣,頭上的三千煩惱絲被束成一個高高發髻,周身上下不然纖毫塵埃,一張仿若寺廟中飛天伽藍的絕美面孔,面容端莊,帶有三分慈悲之色,眉心處一點硃砂紅,如畫龍點睛,使她整個人再多一分仙佛之氣,彷彿一尊觀自在菩薩,超然世外。
眼前這位幾如女菩薩的女子,便是此地的真正主人,曾經有過一大串大齊朝廷冊封的頭銜,上師、法王、菩薩、活佛、明王等等。
拋開這些繁雜名頭,她名為秋思。
曾在多年前,與道門的秋葉、中原佛門的秋月並列齊名,被人稱作三秋。
她抬頭望向頭頂這幕改換天時的奇異景象,有了片刻茫然失神,然後回過神來繼續往那座摩輪寺中的大殿走去。
在那座大殿中,有八根天龍纏繞的巨柱,有四尊分居四方的古佛,還有三位被林寒冊封為活佛的摩輪寺長老。
女子緩緩而行,惹來摩輪寺中許多僧人的驚駭眼神。
她對此熟視無睹,徑直走進那座大殿中。
然後在薩伽活佛、金貢活佛和葛增活佛三人的震驚視線中,對著相爭松贊活佛的古佛合十一拜。
原本就已經有無數裂縫生出的佛像頓時轟然破碎。
在煙塵之中,女子直起身來,清冷道:「你們四人平日裡聯手欺壓於我,可現在松贊無暇他顧,而你們三人又將修為悉數匯聚於大日印輪之中,更遑論金貢和葛增在先前與徐北遊爭鬥時已是元氣大傷,今日你們如擋我?」
三位活佛皆是臉色凝重。
女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自己眉心處的一點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