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仙塵死得太過倉促,以至於劍宗在眨眼間分離崩析,許多諸如劍冢島秘境的秘辛更是被埋在了塵埃中。公孫仲謀同樣是死得太過突然,太多東西來不及交代,使得徐北遊對於劍宗的種種秘辛根本一無所知,甚至還不如陳公魚這個外人。
也正因為如此,徐北遊竟是不知道誅仙還有四重變化,誅仙只是最初之相,其後還有另外三種變化,按照方才天魔借松贊活佛之口所說,分別是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四處起紅光。絕仙變化無窮妙,大羅神仙血染裳。他眼下所用誅仙,無非一個利字,而戮仙的一個「亡」字,陷仙的紅光,完全不知從何而起,至於最終變化無窮的絕仙,更是大概要到神仙境界方能動用。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歷來只有劍宗宗主方能執掌誅仙,就算精通劍三十六的張雪瑤,也只是勉強動用誅仙而已,絕談不上其後的戮仙、陷仙、絕仙等變化。
就在徐北遊心生恍惚的片刻之間,已經面目全非的松贊活佛忽然大笑出聲:「先前我還以為你是故意留有一重戮仙或陷仙的變化,準備在最後時刻取我性命,不過現在看來,卻是我想多了。」
「那麼你也該死了。」
松贊活佛輕輕伸出一指。
剎時間,天昏地暗,烏雲密佈,天地之間充斥了有違天道的壓抑氣息,讓人彷彿是陷身於沼澤泥濘之中,喘不過氣來。
詭異的是,沒有半分風聲,更沒有雷聲。
整個天地寂靜一片。
忽然,叮咚一聲。
好似水滴落在寂靜水面上,格外清晰。
下一刻,天空中驟然出現一顆球形天雷,朝著徐北遊立足之地轟然落下。
幾乎就在同時,徐北遊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異彩。
然後就見他伸手在誅仙的劍身上輕輕一抹,整個劍身不見紫氣,不見紅光,只剩下茫茫青氣。
緊接著,他舉劍指向落下的天雷。
劍三十,無量一劍。
即是無量,便沒有止境。
無窮無盡的劍氣匯成一條長河,逆流而起!
只見這道如同球形的天雷甚至沒有觸及地面,就被浩蕩劍氣生生托起,一點點重返天上。
天空中又是一番風起雲湧。
見此情景,松贊活佛心中一動,忍不住讚道:「原來如此。」
然後他緩緩問道:「是該稱呼你徐北遊,還是上官仙塵?」
一雙眼眸只剩下眼白的持劍劍仙淡然回應道:「徐北遊就行。」
松贊活佛望著這雙與自己截然相反的古怪眼眸,有些喟嘆道:「剛剛說你不通四劍變化,現在你就用出戮仙一劍,真是被打臉面,是我失算了,不過身在此方天地,處處受天道壓制,有所疏漏之處也在情理之中。可惜我在人間只有一炷香的風光,這個規矩實在有些無趣。」
此時松贊活佛的臉上表情竟是生出幾分和善之意,問道:「就此別過,日後天上再見?」
徐北遊一雙全白眼眸漸漸黯淡下去,手中戮仙又重現變回到誅仙模樣。
天魔微微一笑,身上的甲刺消散不見,重新恢復成松贊活佛的模樣。
徐北遊半跪於地,握住胸口,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