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蒙沉默許久,他不認為這位年輕宗主太過狂妄,因為後者已經用很多個血淋淋的事實向世人證明,他有這個底氣說這樣的話,陳蒙猶豫的是,到底該如何去面對這樣一位足以改變整個草原局勢的人物,僅僅是敷衍搪塞,已經讓對方有所不滿,他必須拿出一些實質性的答覆,無論是同意還是拒絕。
就在他沉默思量的時候,徐北遊已經開口道:「這樣吧,畢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我給陳王爺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之後,無論成與不成,都要給我一個答覆,如何?」
陳蒙也隨之起身,輕聲道:「那就請徐宗主稍候一二。」
說罷,這位布羅畢汗匆匆離去。
獨自留在亭中的徐北遊轉頭望去,視線落在兩名女子的身上。
林錦繡瞬間回神,就要調頭離去,不過卻被自己的好友死死拉住,陳晨盯著那位陌生客人,輕輕說道:「錦繡,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認識他?」
林錦繡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輕輕咬著嘴唇,愈發沉默不語。
陳晨先是看了眼她的臉色,然後又望向來人,忽然想起什麼,「白髮?錦繡,他該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個‘老徐’吧。」
林錦繡沉默著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徐北遊緩緩走出亭臺,來到兩人面前,望向林錦繡說道:「錦繡,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林錦繡輕輕嗯了一聲。
陳晨訝然道:「你真是徐北遊?那個娶了蕭知南的當朝帝婿,小閣老,還有劍宗宗主?」
徐北遊輕輕點頭,沒有自得,也沒有隱瞞。
陳晨膽子也大,面對這位在江南那邊「兇名赫赫」的劍宗宗主竟是沒有太多畏懼之意,更多還是好奇意味更重一些,「我曾經聽說過你的故事,在承平二十年的時候,你還是個不入品流的無名小卒,怎麼在不到四年的時間裡,就搖身一變成了十八樓境界的劍仙?有什麼秘訣,能不能說來聽聽?」
徐北遊平靜說道:「自然有是捷徑的,但這條捷徑的代價,已經無法再去複製,乃是我劍宗先輩祖師們的心血凝鑄,換來我今日的立於雲端之上。」
陳晨聽到這席話後有些訝異,沒想到這位劍宗宗主竟是就如此直白承認,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著這個滿頭白髮的同齡之人,穿著一身錦繡白袍,腰間佩劍,不過這身打扮讓她有些不以為然,她曾經見過一副從中原流傳過來的劍仙圖,畫中之人正是當年的大劍仙上官仙塵,平心而論,眼前這位的打扮與上官仙塵似乎相差不大,就連頭髮顏色也是一樣,聽說中原還有一位劍仙冰塵也是白髮,難道想做劍仙必須是一頭白髮?這個規矩還真是奇怪。
徐北遊對於這位草原美人沒有太大興趣,望著林錦繡說道:「錦繡,知南和元嬰很想念你,日後若是有機會,不妨去帝都看看她們……」
林錦繡打斷徐北遊的話語,低聲道:「還有日後嗎?」
徐北遊稍稍沉默,緩聲說道:「會有的,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有日後。」
林錦繡又低下頭去,嘆息道:「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徐北遊笑了笑,「多愁善感,這可不像你,當初就算你被無色和尚擄走,也沒這個樣子。」
林錦繡滿面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