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猛然驚覺,道門氣運之雄厚,無論是個人還是某個宗門,都不能與其抗衡,可在這世間,卻還有大齊朝廷,僅以氣運而論,遠未到亡國境地的大齊,更甚於道門。
突然之間,上官雲睜大眼睛,臉上神情由怔然變為駭然。
黃曉也沿著他的視線望去,同樣驚駭失神,隨即眼中驚懼、黯然、神往、落寞、敬佩皆有。
他下意識地握緊手中三尺,忽然記起其實自己也曾是劍宗之人。
三尺青鋒,可折不可斷!
這一刻,黃曉只覺得心情激盪,胸中有幾分不可與外人道的酣暢淋漓。
拋開各自立場和個人情感不談,徐北遊無愧於手中三尺。
只見徐北遊面對四尊法相,舉起手中青萍前指,重重呼吸一口氣。
不退反進。
既然人間無敵,就算手中沒有誅仙,這些泥塑木偶又算什麼?
在四尊天帝法相的合圍之下,哪怕是天機榜三聖之一的徐北遊,也無法脫離這張天羅地網。
四尊天帝法相的臉龐此時已經不是混沌模糊,而是清晰可見些許眉目,其中又以中央天帝的法相最為高大威嚴,坐鎮正中,手持聖道之劍軒轅,氣勢磅礴,雖然因為天道限制,這座法相中僅僅只有真正天帝的一絲神意,但即便如此,此時也絲毫不遜於人世間的地仙十八樓修士。
徐北遊在距離四尊天帝法相不足十丈距離的時候,猛然遞出一劍。
一股足以讓頭頂上三位大地仙交手都黯然失色的劍氣,肆意宣洩而出,劍氣所及之處,大地開裂,溝壑縱橫,支離破碎,使得四尊法相不得不停下前行腳步。除了中央天帝的法相雙手拄劍可以紋絲不動之外,其餘三尊天帝法相雖然沒有顯現潰散跡象,但也是搖晃不休,好似人立狂風之中,隨時都有被大風吹倒之虞。
中央天帝法相猛然舉起手中聖劍,頭頂隱隱有異象生出,道道玄黃之氣如同流蘇垂落,天幕上更是五彩繽紛,流光肆意,宛若天上仙界大開天門。
這位五方天帝之首,既成仙道,也成人道,既是天上天帝,也是人間始祖,哪怕塵葉僅僅只是請下一絲神意,以道門氣運塑造不朽金身之後,仍是有莫大威能。
然後他一劍斬落,好似劈風破浪,生生斬開了徐北遊的劍氣。
與此同時,穩定住身形的南方天帝法相面露怒色,大喝一聲,如天庭起雷聲,震顫人心。
若是尋常人等,在天帝威嚴之下,早已是被心神俱喪,哪怕是號稱逆天而行的證道修士,也是如此。
可徐北遊是被譽為近乎於人間無敵的劍仙,此時的他更是不顧後果強行拔升修為,使自身近乎於全盛之態!
他置若罔聞,不再以劍氣對敵,手持青萍向前而行,整個人如同一條長虹平地掠起,繞過南方天帝,衝向手託都天印的塵葉。
西方天帝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生生擋住徐北遊的去路之後,開口如洪鐘大呂,語氣不帶絲毫感情,漠然道:「不可負隅頑抗!」
六字便如同六道精金劍氣,朝著徐北遊激射而至。
徐北遊將青萍橫於身前,驟然連續想起三聲金石之音,青萍顫抖不休,劍身上繚繞的青氣微微盪漾,九朵青蓮驟然凋零綻放。
甚至徐北遊的持劍手臂也微不可查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北方天帝抬起手掌。
彷彿有激流瀑布從天而落,落在徐北遊的身上。
「瀑布」之下,徐北遊不得不單膝跪地,手中死死握住青萍,以一劍支撐起整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