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郯悄悄嘆了口氣,然後這位水軍大都督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一眼對面的兄長,上官雲。
可惜上官雲仍舊是面無表情,讓上官郯沒能看出什麼端倪,在這個時候,他又不能直接開口相問,只能靜心以待。
上官郯又是輕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了五妹上官秋水的所言,其實道門和魏國本有一個絕好機會殺掉這位劍宗首徒,如果那時還未修為大成的徐北遊死在了魏國,沒有後來的近乎舉世無敵的徐北遊,那麼今日的江南戰事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多波折,魏國大軍多半已經攻克兩襄,將整個湖州納入囊中。
其實道理很簡單,沒有徐北遊,已經不復往昔的劍宗就不會被整合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甚至因為沒了徐北遊這條紐帶,江都和帝都之間的默契也會大打折扣,那麼江都很有可能已經在魏王的謀劃下失守陷落,如此一來,江州和湖州盡歸魏國,魏國大軍有了立足之地,無論是進取湘州,還是進軍蜀州,甚至是割據經營,都可以遊刃有餘。
要說徐北遊憑藉一己之力生生撐起了東南半壁,不能說是全對,但也的確有可取之處。當然,那時候陳公魚之所以要放徐北遊一馬,是基於兩點原因,一則是因為劍宗的千年積蓄,畢竟行軍打仗是天下間第一等花錢之事,為何中原王朝坐擁天下卻遲遲不能根除草原之患?說到底還是因為花費太多且無利可圖,如今魏國想要以蛇吞象之勢奪取中原天下,僅憑魏國的幾十年經營,還是稍差許多,要靠劍宗的錢財來彌補。至於第二點原因,那就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了,當初陳公魚設局將徐北遊困入劍宗的劍冢島秘境,按照道理而言,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都難以從那方秘境中逃出,可唯獨徐北遊是個例外,不但從秘境中逃出生天,而且還得了機緣而修為大進,成為讓魏國和道門屢屢受挫的人物。
不得不說,時也命也。
蕭瑾收起思緒,緩緩說道:「如今這座行宮中,差不多聚集了魏國所有實權人物,若是我們魏國有朝一日能變作大魏,諸位也都是開國之臣,孤作為魏國之主,自是要問計於你們。」
行宮內的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恭謹擺出靜候旨意的姿態。
蕭瑾向後靠在寶座的椅背上,緩緩問道:「如今戰局,是先打江州,還是繼續攻打湖州?」
所有的人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上官郯。
上官郯不得不開口道:「回稟殿下,依微臣之見,如果此時調轉兵鋒攻打江州,那麼我們先前在湖州的戰果就會拱手讓出大半,而且還會將自己的後背露給兩襄的禹匡,若是進攻江州的戰事稍有不順,便有腹背受敵之憂,所以微臣以為,還是應當繼續進攻湖州,只要拿下了湖州,已經成為孤地的江州遲早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上官郯此言一齣,頓時有不少人出聲附和。
蕭瑾臉上表情平靜,繼續問道:「若是繼續攻打湖州,應該如何去打?」
上官郯起身來到一幅早就已經懸掛在行宮中的地圖前,這幅地圖長約一丈三尺,寬約八尺,是一副囊括了整個江南乃至蜀州的戰事輿圖,江都、江陵、兩襄、一直到蜀州白帝城,再加上君島、鐵山、南湖三大營,盡在圖上,至於其他州府關隘、山川河流,更是精確到每一條小河、每一個村落的地步,這也是源於魏王蕭瑾的親自提議,讓魏國將領知道了原來地圖還可以做到如此詳盡的地步,使一地鉅細盡在眼前,行軍作戰自然無往不利。先前洞庭湖一戰,雖然禹匡是本地作戰,但說起手中地圖之詳盡,遠不如上官郯手中的地圖,也算是為江南水師的大敗埋下了伏筆。不過如此作圖也是耗時耗力極大,僅僅是眼前這幅地圖,就用了魏國諜子將近二十年的時間。
此時地圖上還標記有許多代表了大軍動態的線條,其中有數條均是指向兩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