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對此不置可否,只是說道:「自從端木睿晟和傅中天之事後,殿下和韓閣老還能相信誰?也只能相信徐南歸了,無論他能否力挽狂瀾,都是如此。」
魏無忌忽然問道:「聽說徐南歸一人一劍斬敵近千,硬是逼得蕭瑾不得不暫時退兵,算是解了禹匡的兩襄之圍,這事你怎麼看?」
趙無極皺眉道:「萬人莫敵不假,可卻是隻此一次,難有下回,你我都是修士,自然知道天道規矩是何等壁壘森嚴,等閒不可逾越半步,這次徐北遊強行出手,想來已經有些壞了規矩,只是還不到引來天罰的程度,所以必然難以如法炮製,如今蕭瑾退兵不假,卻遠未傷筋動骨,只要他略作休整,整頓軍心,便可再捲土重來,到那時候,兩襄還能如何?」
魏無忌嘆息一聲,「治標難治本。」
然後他略微猶豫了一下,緩緩問道:「你這次返京,可是要謀求大都督的位置?」
趙無極乾脆搖頭否認道:「如果這個時候去謀求大都督的位置,無疑是攜兵自重,甚至是有意施壓於朝廷,現在這個時候,韓閣老和公主當然不會說什麼,甚至還會將大都督的位置送到我的手中,可一旦戰事過去,就到了秋後算賬的時候,此舉為日後埋下禍患伏筆,殊為不智,我不會為之。」
他略微猶豫,輕聲說道:「眼下這個時候,大都督可以空懸,也可以有人去做,但絕不能是實權武將來做,只有這樣,內閣才能手握軍政大權,公主殿下也才會安心。」
魏無忌頓時瞭然,不過緊接著又是喟嘆道:「既然如此,那你不該來見我。」
趙無極笑道:「既然我無意謀求大都督權位,那麼見不見你又有何妨?」
魏無忌微微一怔。
趙無極繼續說道:「我來見你,其實是表明一種態度,如今大齊朝的武將就剩下這麼幾人,我,你,還有張無病,咱們三個也該再次聯起手來,尤其是我和張無病在外領兵,廟堂之上需要有人替我們說話,畢竟我們是大都督府的武官,總不能聽內閣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這樣的道理。」
魏無忌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簾,「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趙無極起身道:「既然你明白了,那我也該入宮覲見咱們的公主殿下了。」
魏無忌隨之起身,輕聲道:「恕不遠送。」
趙無極嗯了一聲,大踏步徑直離去。
當趙無極來到宮門前時,張百歲已經親自等在這兒。
趙無極趕忙上前快行幾步,就要行禮道:「下官趙無極,見過平安先生……」
「趙都督不必多禮。」張百歲上前一步攙住他,「趙都督一路奔波,辛苦了,公主殿下已經久候多時,隨我來吧。」
趙無極應了一聲,跟在張百歲身後進了宮門,不過卻不是去往未央宮,而是往飛霜殿方向行去。
此時飛霜殿恢復了原來的佈局,停放其中的靈柩已經運走,多了許多女官,比起原來徐皇后在世時還要熱鬧幾分。
張百歲領著趙無極來到飛霜殿的正殿,隔著重重紗幔可以隱約看到寶座上坐著一道人影。張百歲走到紗幔前,輕聲道:「殿下,趙無極來了。」
趙無極立刻在紗幔前跪了下來:「臣中軍左都督趙無極叩見殿下!」
隔著紗幔傳來了蕭知南的聲音,「請趙都督進來吧。」
趙無極一愣,沒有挪動腳步。飛霜殿乃是皇后居處,歷來都是外臣不得擅入,以往除了太宗文皇帝和高宗肅皇帝,只有作為帝婿的徐北遊曾經進到內殿,這時候蕭知南請他進去,不禁有些拿捏不定,他先是抬頭望向張百歲,接著沉聲道:「微臣謹奏殿下,飛霜殿乃是皇后娘娘居處,外臣不敢擅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