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感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齊仙雲沒有言語。
她自小享受道門之中人人豔羨的寵愛不假,可她卻從來都不是恃寵而驕之人,事事聽從長輩安排,從不曾有半分忤逆,慕容夫人讓她學著管理宗門事務,她便用心去學,慕容夫人不讓她插手俗世紛爭,她便半分也不沾。
兩人這番談話之後,再次陷入了無言沉默之中。
……
江陵府,李府大堂。
今日的氣氛格外異樣凝重,在大堂最上首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細葉紫檀大椅,上頭坐著一名女子,身上卻沒有再穿道袍,貼身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素白色長衣,外罩一件繡著墨色梅花的雪白紗衣和同款繡鞋,腰間繫著一條素白長綢,未曾束髮,任其披散下來。
白衣墨梅,格外分明。
今日女子臉上還破天荒地略施薄粉,愈發顯得面白如雪。雙眉入鬢,雙眼幽深,更顯不怒而威。
女子正是道門掌教夫人慕容萱。
在慕容萱下方兩側,一名名身著玄黑道袍的大真人默然而立。
慕容萱坐在椅子上,抬頭望向頭頂,不得不說世家的精巧心思,竟是就連這房樑上也畫著二十四孝的故事。
距離慕容萱最近的塵葉開口說道:「蒼雲是劍宗中人,這是我們早已知道的事情,這次故意放任蒼雲與劍宗中人見面,本想是釣起一尾大魚,誰曾想竟是徐北遊親自前來,失策失算……」
滿堂寂靜。
慕容萱仍是抬頭望著頭頂房樑上的圖畫。
塵葉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魚太大,拽斷了掉線,把釣魚的人也拖到水中去了,是我們鎮魔殿失職。」
慕容萱終於是慢慢低下頭來,白皙手掌按著扶手,望向塵葉,「三位掌教弟子,一人叛逃,兩人被擒,若是傳揚出去,我們道門顏面何存?」
慕容萱的聲音不大,可在寂靜無聲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只見黑衣掌教塵葉不得不低頭道:「夫人訓示得是。」
慕容萱扶著負手,站起身來,一字一句說道:「我要的不是認錯,我要的是人。」
塵葉抬起頭來,沉聲道:「請夫人放心,鎮魔殿一定會把人給夫人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慕容萱面無表情道:「如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