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朝,四都一十九州之地,此即是無數人口中所言的天下二字。
天下實在是太大了,江北的帝都城中已是風雪如晦,江南的兩襄卻還是晴日當空。
有兩人走出襄陽城的南門,與送行之人作別。
一人是徐北遊,另外一人則是齊仙雲。
齊仙雲的身份特殊,如果蒼雲所言為真,果真涉及到了道門掌教秋葉和掌教夫人慕容萱,那麼道門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就算是有重兵屯守的襄陽城也未必真的安全,所以徐北遊打算自己親自帶著齊仙雲返回江都,李神通、李玉萍、蒼雲、凌雲四人則是暫時留在襄陽城中。
臨行之前,徐北遊除了請禹匡照看好四人之外,還特意交代了張雨萍,讓她督促李神通練劍,旁觀或者參與沙場搏殺也不失為一條劍道上的另闢奇徑之途,只要護好李神通的周全就行,再有就是不要讓他惹出什麼亂子。
交代完這些之後,徐北遊帶著齊仙雲離開襄陽,踏上返回江都的歸程。
兩人沿著驛路走出很遠之後,齊仙雲忽然開口問道:「你就這麼把我帶回江都?不怕夫人派人中途攔截?」
徐北遊淡然道:「先不說能不能攔得住我,你覺得道門中人真希望你能重回道門?就算在慕容夫人的強壓之下,道門中人不得不來救你,你也未必就能安然無恙,天雲等人絕不會放過這個絕佳機會,在天雲等人的暗中干預之下,那些救人之人隨時都能變為殺人之人,最後說不定就會是齊仙子亂中身死而我徐北遊背黑鍋的結局,對於天雲等人而言,堪稱是一舉兩得。」
齊仙雲神情複雜。
徐北遊平淡道:「若真是如此,我也不會在乎什麼,不管你齊仙雲如何,道門上下早就是對我欲除之而後快,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隨他去吧。倒是你,堂堂道門仙子,聞名於世的謫仙大材,就算做不成道門掌教,日後也是飛昇有望,前途無量,如果在此身死,豈不是悔之晚矣。」
齊仙雲面沉如水,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徐北遊淡然道:「乖乖跟我回江都,我會護你周全。」
齊仙雲雙目深沉,沒有說話,不過已是預設。
兩人繼續趕路返回江都,一路沉默,直到湖州邊境的時候,齊仙雲才再度開口道:「如今大齊朝廷三面皆敵,風雨飄搖,若論兵力,以西北草原的草原汗王林寒為最,坐擁騎兵二十餘萬,戰力驚人。若論威脅,東北牧王大軍兵臨山海城下,只要打垮了駐守于山海城的趙無極,就可以揮師入關,直逼直隸州,甚至是兵臨帝都城下,或者是兵發燕州,與西北的草原大軍遙相呼應,使得駐守西北的張無病腹背受敵,首尾難以呼應。為何你不去那兩處戰場,偏偏首先來到了江南,難道僅僅是因為劍宗在江都的緣故?」
徐北遊沒有拒人千里之外,回答道:「如果我說全然不在意劍宗,那是騙人,可如果說我完全是為了劍宗而來,也不全對。剛才你說草原兵力最盛,這話沒錯,可是西北左軍也是大齊兵力最盛所在,擁有大齊朝廷五大禁軍中數量最多的精銳騎軍,完全可以與草原騎軍正面野戰,也有天下第一雄關中都城,也完全可以據城而守,如果僅僅只有草原犯邊,張無病甚至可以考慮如何反攻草原。」
「至於你剛才提到的東北牧王,所謂的威脅最大要打一個大大的折扣,東北右軍割據東北三州還算湊活,可如果想要入關逐鹿,未免力有不逮。先不說山海城天險,就是駐守于山海城的天子中軍,乃是五大禁軍之首,兵甲最為精良,除水師和騎軍之外,尤以火器為諸軍之最,又是守城,兵法有云,十而圍之,五而攻之,倍而戰之,雙方兵力相差無幾,牧棠之憑什麼攻破山海城?又何談兵臨帝都城下?」
齊仙雲恍然介面道:「既然那兩邊不成氣候,江南便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江南水師遭逢洞庭湖慘敗之後,江南局勢愈發艱難,如果讓魏王成功拿下江南,尤其是天下繁華所在的江州和東南門戶的湖州易主,整個東南半壁便已經丟了一半。」
徐北遊點頭道:「大齊不可一日無東南,慕容夫人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聯合江南諸多世家發難,使江陵府頃刻間易主,甚至就連江都城也差點遭遇不測。另外一點就是,魏王此人,心機難測,城府深沉,讓人不得不防。」
齊仙雲輕聲呢喃道:「原來如此。」
徐北遊問道:「這些事情,慕容夫人從來沒對你說起過?」
齊仙雲稍微猶豫了一下,搖頭道:「夫人只讓我專注於修行事,不必理會這些俗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