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所以徐北遊在離開此地時,很是乾脆地一劍斬殺自以為逃過一劫而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張竹,張竹到死都還滿臉詫異,然後他又在蕭隸的體內種下一道誅仙劍氣,然後就直往天機閣而去。
徐北遊為何能夠在皇城中來去自如?因為皇城大陣已經完全陷入停滯,所以徐北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啟皇城大陣,他之所以帶著傳國璽,除了穩固傷勢的原因之外,更多還是因為這座幾乎能與道門山門大陣相媲美的皇城大陣。
徐北遊按照蕭知南所授機宜,從天機閣一路往下,來到皇城大陣的核心處。
整個大陣一片晦暗,沒有半分光澤,沒有先前的玄奧靈動,唯有一片死氣沉沉。
不過萬幸,按照道門的意思,江北的大齊朝廷也要自成一家,帝都自然是重中之重,要繼續妥善經營,帝都城的種種都被傅中天和蕭隸視為自家之物,所以傅中天沒有對這座大陣大肆毀壞,仍舊儲存如初。
更讓徐北遊感到驚喜的是,在這裡竟然還有一人,此人對他而言不亞於意外之喜。
蕭氏的老祖宗,蕭慎。
同時他還是背叛了劍宗且屠戮劍氣凌空堂的劍宗長老,道門的劍峰峰主。
現在他也是背棄蕭氏一族之人。
此時蕭慎正盤坐於大陣中心應是放置傳國璽的高臺上,藉助此地的絕佳地勢汲取氣運溫養傷勢,直到徐北遊踏足此地,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徐北遊後,蕭慎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此地是整個皇城的最為隱秘之地,知之者寥寥無幾,此時天機閣眾人早已逃散一空,蕭慎在被蕭白重傷之後,便選擇此地養傷。
此地與蕭煜的明陵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不但可以更易於汲取氣運,還能遮蔽他人感知,不過此地隔絕神念,旁人找不到蕭慎所在,蕭慎同樣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哪怕徐北遊與傅中天打得驚天動地,蕭慎依舊是一無所覺,直到徐北游來到此地,他才有所察覺。
不得不說,這也算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
徐北遊笑了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蕭慎畢竟是活了兩百多年的「老不死」之人,看遍世事,歷經大起大落,很快便平靜下來,臉上浮現一抹冷笑,反問道:「你是說老夫,還是老夫手中的青霜?」
徐北遊的視線先在蕭慎膝上的青霜略作停留,然後轉到蕭慎的臉上,直視這位不共戴天之人,語氣不帶感情說道:「兩者都是。」
蕭慎仍舊是盤膝而坐,微微抬起頭,冷笑道:「那些外人不清楚你的玄機,難道老夫這個劍宗長老還不清楚?」
徐北遊的境界。
如潮起潮落,週而復始。在城外萬壽園一戰時,徐北遊是地仙十六樓的境界,周銅和陳陌靈的境界太低,根本分辨不出他的境界高低,而他之所以要急於入城,除了怕遲則生變的原因之外,同時也是因為他要趕在十七樓的「漲潮」時與傅中天一戰。
在與傅中天一戰之後,徐北遊的境界就迎來了「退潮」,潮落之後,現在的他只有地仙十五樓境界而已。
這一點,可以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本就是劍宗出身的蕭慎。
論起資歷,蕭慎更甚於公孫仲謀和張雪瑤夫妻二人,甚至他比上官仙塵入門更早,更不用說徐北遊這個後進晚輩。
他知道,只要青霜還在自己的手中,徐北遊的境界就不可能圓滿,只要他邁不出最後一步,就遠談不上什麼無敵劍仙。
他緩緩說道:「老夫這算不算守株待兔?」
徐北遊默然不語。
蕭慎冷笑道:「既然你自己上門送死,那老夫也就笑納了。」
徐北遊沉默片刻,語氣冰冷沒有絲毫起伏,「是否上門送死,現在還言之過早,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要麼我死,要麼你死。」
「很好。」蕭慎直視著徐北遊,猛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