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誅仙完全出匣之際,有一道人影在濛濛紫氣的環繞下,出現在這柄刺入驛道的飛劍旁邊,伸手握住劍柄,將這把攔路之劍拔起,頓時有紫色劍氣縈繞劍身,流光溢彩。
稍後片刻,紫氣緩緩散去,顯現出來人的容貌。
一身光澤偏暗的白色道袍,滿頭白髮披散,只是不再如過往尋常那般遮住面龐,露出一張如清月般的清冷麵容,若非這三千白髮,倒要讓人覺得像是個二十許歲的女子,不過話說回來,若看女子的一雙眸子,冰冷滄桑,又更像是百歲老人。
徐北遊握住誅仙,劍尖斜指地面,他本人直視冰塵。
圜丘壇明陵一戰,徐北遊接連與青塵和冰塵兩人交手,與青塵的那次交手,因為青塵謀求飛昇而有意藏拙,沒什麼好的說,但與冰塵的一戰卻是酣暢淋漓,若不談那時候的處境局勢,徐北遊可以說是盡興而歸。
恰好今日,是徐北遊境界修為「漲潮」之時,攀升至地仙十七樓境界巔峰,徐北遊不介意再與冰塵戰上一場。
在徐北遊望向冰塵的時候,冰塵也在看著徐北遊,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於一點之後又各自分開,冰塵平淡道:「這次阻攔你們返回帝都,既是秋葉的意思,也是塵葉的意思,不過你們不用多想,秋葉和塵葉各有要務,脫不開身,道門也正當用人之際,分不出太多人手,所以這次就只有我一人前來,你們若是能勝得過我,此後一路暢通,若是勝不過我,那就只能留在此地。」
徐北遊平靜道:「太乙救苦天尊倒是好大的口氣。」
冰塵無動於衷道:「在我臨來之前,秋葉特意交給我一劍。」
徐北遊驟然沉默不語,張百歲和蕭知南面露凝重之色。
冰塵緩緩說道:「這一劍,本是隻有掌教真人才能執掌,不過秋葉為了道門大計,破例借給了我。」
一個借字,咬字極重。
徐北遊和張百歲俱是心中明瞭,既然冰塵如此說,再加上先前的聲勢,那麼這一劍定是九大法劍中的紫薇無疑,也難怪冰塵敢於一人攔路。
徐北遊略微思量之後,果斷對蕭知南等人說道:「由我來拖住冰塵,你們先行。」
蕭知南剛要說話,徐北遊已經抬手打斷,「不用擔心,我心中自有計較。」
蕭知南深深看了徐北遊一眼,「我等你回來。」
然後她望向車隊,沉聲道:「走!」
冰塵對此無動於衷,只是雙臂環胸抱劍,靜靜望著徐北遊,「真不與張百歲聯手對敵?我若能將你斬殺與此,就算他們到了帝都,道門也不算虧。」
徐北遊默不作聲。
待到一行人走遠之後,冰塵握住斷貪嗔,問道:「可以了?」
徐北遊一揮大袖,劍宗十一劍依次而動,如道道攻城弩車的巨型箭矢,激射向冰塵的面門。
冰塵同樣是一揮大袖,輕描淡寫地將這些飛劍一一掃落。
她輕聲譏諷道:「別那麼小家子氣,劍宗十二劍名頭不小,可是既然已經被你吸納劍氣神意,那就只剩下一些花架子,嚇唬嚇唬尋常地仙修士還行,想要勝我,說到底還是要靠誅仙一劍才行。」
徐北遊將散落一地的劍宗十一劍御回劍匣,深以為然道:「有理。」
冰塵並未讓那把傳說中的紫薇法劍直接現世,而是以一種極為玄妙的手法將其附著自己的佩劍斷貪嗔之上,使得斷貪嗔此時展露出來的威勢絲毫不遜於誅仙,倒也不是說紫薇法劍加上純陽祖師的斷貪嗔就要強於誅仙,還是那句老話,再厲害的法寶也要看誰來用,此時的徐北遊遠未達到上清大道君或是上官仙塵的境界,自然不能發揮出誅仙的全部威力,反倒是冰塵依仗著境界的優勢,可以將斷貪嗔發揮到極致。
一來一回,兩者持平。
冰塵手持斷貪嗔,輕笑道:「秋葉曾經給我許諾,若是誅仙能在我的手中迴歸道門,那麼從此之後,就由我來執掌誅仙,直到我飛昇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