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和蕭白相較,蕭白到底差在哪裡?
徐北遊曾經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始終沒有得出結論,不過在今晚聽到蕭知南的一番話之後,他卻忽然豁然開朗,所以不明白的都想明白了。
兩人之差距,不在於權謀,不在於智力,不在於境界修為,不在於眼光格局,而在於心胸。
何謂心胸?很簡單,心懷天下即為心胸。
很多人覺得心懷天下是一句空話,那麼徐北遊還可以用一個更為直白淺顯的詞語來形容,那就是責任。
徐北遊心懷劍宗,願意擔負、並有能力擔負起劍宗的責任,於是他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劍宗之主,如果他僅僅是想要成為人上之人,不擇手段地向上攀爬,那麼當初張雪瑤絕不會讓他執掌劍宗。
這是一個很淺顯的道理。
一個只是心懷己身的人去執掌劍宗,劍宗只會淪為其向上攀爬的工具,隨時可以拋棄,結局必然不可設想。
以小觀大,一國同樣是如此。
要做有道明君,首先要心懷天下,無論做什麼,都是根植於這個朝廷,這個國家,這個天下,並且最終是為了國家朝廷,乃至於天下,而不是一切作為歸根結底於一人之地位利益之得失。
藍玉為什麼能穩坐五十年閣揆?不僅僅因為他是開國功臣和先帝老臣,還是因為他真正盡到了一個內閣首輔應盡的職責,各地災荒,各地兵亂,民生吏治,藍玉都會切切實實去管,五十年的閣揆,如果真是一意結黨營私,早就被皇帝尋到由頭罷官奪權了,又怎麼能屹立廟堂達五十年之久?
皇帝同樣如此。
先有大晉的「何不食肉糜」之惠帝,引來了八王之亂。
後有玄宗,困於女色享樂之間,致使國運盛極而衰。
當年蕭瑾為何爭不過蕭煜?原因許許多多,但有一條,蕭煜放眼整個天下大勢,順勢而為,蕭瑾卻是一味權謀之道,在大勢所趨面前根本微不足道,正所謂人力總有窮盡之時,沒有誰能逆天而行,所以蕭瑾不得不敗。
以此來看蕭玄父子,蕭玄心懷天下,力求天下太平,而蕭白看重己身,顯然還未到此格局,故而高下立判。
蕭白並非輸在能力,而是輸在了心胸二字。
也許按照蕭玄的本意,把蕭白放在太子位置上,加以磨礪教導,蕭白也終究會「年少未惜歲月長,有朝一日成鳳凰」,可是蕭玄走得太過倉促,使得剛剛登上太子之位的蕭白再上一步,成為大齊朝廷的皇帝,徹底偏離了軌跡。
由人及己,徐北遊同樣是如此。早年時的徐北游出身低下,想要做人上人,甚至有些野心勃勃,這一點不能算錯,但是當他真正成為人上人之後,就要轉變自己的心態。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他佔了個坑到底是為什麼?總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僅僅是證明他比旁人更強。既然已經佔了這個坑,那總要做出與之相符的事情,承擔起應該承擔的責任,做了劍宗宗主就要振興劍宗,做了道門掌教就要為道門殫精竭慮,所以公孫仲謀沒有錯,秋葉也沒有錯,兩人的爭鬥對立只能說是時勢使然。
再說徐北遊,他心中有劍宗而無天下,故而他只能做劍宗宗主而做不了天下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