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徐北遊陷入沉思。

蕭知南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都說地仙十八樓如何如何,你如今已經是地仙十七樓的大修士,也跟我這個後學末進說說十七樓之上的風光。」

徐北遊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說道:「我如今的境界有些奇怪,如月有陰晴圓缺,又如潮起潮落,漲潮時可達地仙十七樓,退潮時就只有地仙十五樓,至於應該如何穩固境界,我還沒有太好的辦法,也許將劍宗十二劍中的最後一劍青霜拿到手後,會有所變化轉機。」

「至於什麼十七樓之上的風光,不是為夫誇口,就算是十八樓的風光我也見過,又何況是區區十七樓。」

蕭知南讚道:「厲害。」

就在此時,車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徐北遊再度掀起車簾望去,竟是一條浩浩蕩蕩的「長龍」,只見無數難民正沿著驛路瘋狂逃竄,其中不乏有富貴人家的馬車,拖家帶口,浩浩蕩蕩。

蕭知南也順著徐北遊掀起的一道縫隙望去,感慨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天底下最苦的就是百姓,這會兒湖州還未淪為戰場,湖州百姓們就紛紛逃亡,其實也不是毫無因由,當年羅曾憲起事,在湖州一地嘯聚起百萬大軍,雖然號稱百萬大軍,實則真正能戰之師不過萬餘人,其餘盡是被裹挾其中的饑民百姓,每逢戰事,驅使饑民消耗敵人箭矢,以血肉之軀填築護城河,動輒死傷成千上萬。後來太祖皇帝南征蜀州,由蜀入湖,在此設立江陵行營,大敗羅曾憲,羅曾憲竟是將幾十萬人全部塞進兩襄城中,以至於城內斷糧。」

說到這兒,蕭知南稍微停頓一下,似是在平復心情,然後才緩緩說道:「城外圍城,城內斷糧,於是乎上演了一幕幕人間慘劇,以人為食,以骨為柴,羅曾憲寧死不降,決意拉著滿城百姓為他殉葬,到最後,兩襄近乎化為鬼域,這是何等慘烈。」

蕭知南喃喃道:「終於城破之後,羅曾憲的百萬大軍只剩十餘萬,人人如餓鬼,使得這兩座兵家重鎮成為一座死城,那種慘絕人寰的景象,我沒見過,但是大都督和藍相爺他們見過,聽他們說來,佛家所言的阿鼻地獄也不過如此,這也成了所有湖州百姓揮之不去的魘鎮。」

徐北遊放下車簾,輕嘆道:「原來如此。」

蕭知南低聲道:「所以父皇一直說,戰事能不打就不打,開戰要慎之又慎,一旦開戰,生靈塗炭,百姓倒懸。」

就在此時,車外忽然傳來鳥鳴之聲,蕭知南掀起自己那邊的車簾,一頭小號鸞鳥瞬間刺入車內,停在蕭知南伸出的手指上,蕭知南從它的腳上摘下一節玉簡,從中取出一道密信,交給徐北遊,然後將手伸出窗外,任由這頭神駿靈物振翅高飛。

徐北遊把密信大致瀏覽一遍,臉色驟變,「被你猜中了,蕭瑾與牧棠之早有勾結,東北也反了,兩人一起打出靖難的旗號,要‘清君側,靖國難’。」

蕭知南臉色驟然蒼白,雖然有所預料,但還是慘然一笑。

如果僅僅是魏國和草原,蕭知南相信坐擁天下的大齊朝廷可以應付,可一旦東北的牧王也加入到其中,三大藩王一同作亂,那麼蕭知南也要開始懷疑,大齊朝廷能否渡過此劫。

太祖皇帝飛昇了,先帝死了。

兩位帝王在世的時候,是天下太平,魏王蕭瑾不敢出魏國一步,鎮北王林寒只能年年率領草原各部前往熱海避寒過冬,至於東北牧王,更是老老實實,不敢有半點忤逆之態。

如今兩位帝王陸續離去之後,很快就有了魏國進逼湖州,草原南下叩關,東北牧王翻盤。

蕭知南握緊拳頭,狠狠落在自己的膝蓋上,一字一句道:「靖難,靖得是哪門子難?蕭白到底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