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再去湖州臨君島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江都位列大齊四大都之一,按照規制,與一州等同。可實際上,江都以及江都周邊地區都在江州境內。江州東面臨海,北面與徽州隔江相望,西面就是湖州。

湖州是江南重鎮,整個江南後軍的主力就駐守於湖州兩襄。

大鄭末年時,崇文抑武到了極致,大都督府如同虛設,兵事大權盡歸內閣和兵部之手。各地方也是如此,各地總督皆由文官出任,而原本應當與總督相提並論的總兵官卻是要聽從總督調遣,致使兵權在明面上徹底歸於文官之手。

如今的大齊卻是不同,逐鹿之戰剛剛過去不到一甲子的時間,武人們仍舊掌握了極大權柄,尤其是五大禁軍,說是藩鎮也不誇張,此時又是戰時,中軍大帳正在湖州的江南後軍當仁不讓地接管了湖州的軍政大權,使堂堂布政使和按察使淪為其屬官,而當下的後軍左都督禹匡說是湖州王也不為過。

徐北遊一行人要取道西北,必然要經過湖州,照會這位「湖州王」一聲也在情理之中。

尤其禹匡還是新君蕭白的心腹,從某種程度而言,也能代表新君的意思。

徐北遊一行數百人,因為要以馬車運送先帝棺槨的緣故,包括徐北遊和蕭知南在內,皆是騎馬而行,此行有些沉默和壓抑,徐北遊臉上神情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手掌將馬韁握得極緊,致使指節都微微發白。

只有蕭知南發現了徐北遊的心情壓抑,兩人雙騎並行時,她伸出手掌輕輕覆在徐北遊的手背上,沒有說話。

徐北遊低低嘆息一聲,「此行路途註定是千難萬阻,比當年我孤身一人去往江都還要難。」

蕭知南柔聲說道:「不要把擔子都壓在自己的身上,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情。」

徐北遊稍稍沉默,繼而感慨道:「當年我跟著師父遊歷各地,師父教會了我兩個字,責任,該挑起來的擔子一定要挑起來,以前這副擔子叫做劍宗,現在這副擔子叫做天下。都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就算我沒有一個做公主的妻子,沒有一個做首輔的父親,也萬沒有逃避的道理。」

蕭知南輕笑道:「有點君子的意思了。」

徐北遊開懷而笑。

看到丈夫臉上多出的笑意,蕭知南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溫柔起來。

另外一邊,謝蘇卿和張百歲並肩而行,歷來朝堂之上總免不了黨爭二字,先有綿延持續幾十年的藍韓黨爭,在藍玉辭官卸任之後,謝蘇卿接任,又有了謝韓之爭的苗頭,按照陣營劃分,張百歲與首輔韓瑄莫逆,而謝蘇卿則與首席秉筆張保交好,至於以大都督魏禁為首的眾多武官們,除了已經伏誅的陳瓊等寥寥幾人,或是保持中立,或是依附藩王,並不過多參與文臣黨爭之事。

如今經此一事,謝蘇卿與張百歲倒是已經顧不上所謂的爭執,畢竟先前所謂的謝韓之爭不過是初露苗頭,遠沒有藍韓兩黨多年積攢下來的深仇大恨和利益之爭,所以在此等危急時刻,都成了一笑而過的事情。

謝蘇卿輕輕嘆息一聲,「其實太祖皇帝和先帝很像,都是敢賭之人,所不同的是,太祖皇帝賭贏了,而先帝卻賭輸了。」

張百歲面無表情道:「君島之事註定不見於史書,日後的史書評說,先帝是病逝於南巡途中,真正死因如何,雲遮霧繞,只能留待後人猜測。」

然後他瞥了謝蘇卿一眼,問道:「謝大人有心事?」

謝蘇卿嘆息一聲,道破天機,「此次若是能平安返回京城,謝某人身上這個剛到手沒有多久的次輔之位怕是保不住了,日後返回江南,只能遙盼王師早日收復江南。」

張百歲問道:「謝先生不看好禹匡?」

謝蘇卿搖頭道「我剛剛收到訊息,江南各大世家多有動作,恐怕是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