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蕭瑾已經於醜時離開魏王宮,前往位於春山港的中軍大營之中,此時距離大軍發兵還有半個時辰,既是主君也是主帥的蕭瑾在大帳中召集了所有統領及統領以上的將領,連同上官郯等人在內,總計三十六人,大帳內只設蕭瑾身前一案,所有將領按照官職高低排成兩列。
蕭瑾身披甲冑站在案後,因為天問已經歸於徐北遊之手的緣故,所以並未懸劍,其身後是一張三尺高六尺長的天下輿圖,所有天下大勢一目瞭然。
此時帳內所有將領都感受到彷彿窒息一般的緊迫感,不僅僅是因為魏王殿下親自領軍出征,還有此次出動的兵力,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震驚。
這次出兵,蕭瑾調動了魏國總兵力的八成。
對外號稱四十萬,實際兵力二十萬。這其中包括蕭瑾這些年來精心打造的十餘萬水軍精銳,以及不斷擴軍補充的數萬火銃軍。
除去二十萬大軍,還有魏國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六成存糧和九成軍械。
魏國境內的留守軍隊只有區區五萬人,而且這五萬人還是分散在魏國各地,更談不上精銳,若是大齊發兵來攻,這區區五萬人守不了太長時間。
不算草原那邊的林寒大軍,這幾乎就是魏國的所有家底,現在被蕭瑾全部拿了出來,擺在桌面上,孤注一擲。
成了,霸業可成,大業可期。
敗了,萬劫不復,再無翻身之日。
這也是一場性命攸關的豪賭。
蕭玄賭輸了,把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如今蕭瑾捫心自問,自己會不會輸?
蕭瑾給出的答案是不會。
蕭瑾指著身後的地圖,沉聲道:「天亮之後出兵,直逼江州,禹匡曾經放言,若是孤的水軍敢進入大江,他就能讓孤有來無回,今日孤倒是要看一看,他禹匡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環視帳內一週,沉聲道:「這一戰,包括大齊朝廷、草原王庭、東北牧王、道門佛門在內,整個天下人都在盯著,所以這一戰不能敗,必須勝,而且還是要大勝,孤要讓整個江南水師全軍覆沒,讓大齊再無水師可用,就算明知道我們魏國兵力空虛,也無力渡海征討。」
蕭瑾一字一句地斬釘截鐵說道:「江南後軍加上江南水師和部分蜀州前軍,兵力足有三十萬,二十萬對三十萬,這是一鍋夾生飯,夾生就夾生,也要把它吃下去!」
當清晨的第一縷晨光照進大營,蕭瑾踩著這縷霞光走出大帳,舉目望去,船帆蔽日,鐵甲崢嶸。
二十萬魏國大軍,分乘數百艘戰船,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
蕭瑾登上自己的旗艦,揮手道:「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