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駕崩,舉朝震動。
有句老話叫做「太太死了客滿堂,老爺死了沒人抬」,如皇帝陛下駕崩變大行皇帝,新君登基,滿朝上下的心思都放在了新君的身上,還有閒暇關注江都情形的,少之又少。
公主蕭知南、內閣次輔謝蘇卿、「內相」張百歲三人彷彿被帝都城裡的人故意遺忘在了此地,沒有人主動提出前來迎接,韓瑄曾經提過,卻被趙青拒絕,所以他們只能自己回去。
在過去幾天中,蕭知南一邊安排人準備回程事宜,一邊又與謝蘇卿和張百歲商議了幾次,最終還是決定走水路返回帝都。
「我已經通過司禮監的渠道往帝都送出了訊息,只是暫時還沒有回應。不過禹匡那邊已經安排妥當,還請殿下放心。」
張百歲輕聲說道。
蕭知南難掩疲憊之色,這種疲憊並非是身體上的,更多還是精神上的,雖然現在她已經是地仙十二樓的大修士,但還是按照多年的習慣伸手按了按鼻樑,說道:「有勞大伴了。」
張百歲搖頭道:「分內之事。」
蕭知南輕輕嘆息一聲,「蕭白到底在幹什麼?難道做了皇帝之後,就真把自己當成天子,就可以把道理和規矩都給忘了?」
張百歲說道:「太子殿下還不至於如此,可能是帝都城中出了些變故,讓太子殿下無暇分神。」
「變故?」蕭知南的眼神變得晦暗幾分,說道:「藍相、韓相、大都督都在帝都,能有什麼變故?」
張百歲輕聲說道:「陛下駕崩,勢必要引起天下變動,不但是道門蠢蠢欲動,而且魏國和草原也要按耐不住,如今之計,宜靜不宜動,太子殿下是個聰明人,應當不會看不透這一點。」
蕭知南微蹙起眉頭,「蕭白素來自負,父皇在時還不明顯,可我最是知道他的為人,總覺得天下無難事,天下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我怕他驟登帝位之後會得意忘形,低估了那位魏王的手段。」
張百歲輕嘆一聲說道:「殿下之擔憂不無道理,只能希望文壁他們能有所作為了。」
……
天色矇矇亮,太陽還未升起,天幕一片深藍之色,此時的海面上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朦蒙朧朧。
驀然,一艘巨大戰船的船首破開了層層霧氣,出現在近海的海面上。
先是船首,然後是船身,再是如雲的船帆。
先是一艘,然後是兩艘,再是幾乎遮蔽了整個海天一線的龐大船隊緩緩出現。
經過一天一夜的航海之後,魏國的水軍穿越東海,在拂曉時分抵達江州。
此時海面上只有零星幾船,大部分商船都停靠在港口中,至於江南水師,則還在距離此地極遠的洞庭湖中。
江州近海對於這支龐大駭人的水軍而言,無異於一位毫不設防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