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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劍冢島中,依舊如故。在這裡不知歲月,不知晝夜,不知時辰。
徐北遊在這段時間中將所有竹簡都看了一遍,只是一無所獲,不過他也徹底穩固了地仙十二樓的境界,然後他開始嘗試著吸納殊歸一劍的劍氣神意,結果卻有些出乎徐北遊的預料之外。
在很久之前,還沒能降服劍宗十二劍的徐北遊曾經打過一個比方。天嵐、卻邪、玄冥好似三位家世各有不同的美人。天嵐是青梅竹馬的小家碧玉,溫柔可親;卻邪是相識不久的大家閨秀,略有疏離;至於玄冥,則是見多了世間男子的絕色美人,經歷過舊主公孫仲謀之後,八風不動,大有我視男子如浮雲的架子,根本不搭理徐北遊。
不過眼前的殊歸與它們三個都不同,殊歸就像一位絕色美人歷經種種興衰起伏之後終於成了一朝皇妃,然後在爭寵中又不敵「皇后」誅仙,被「皇帝」上官仙塵打入此處冷宮,於是徹底大徹大悟,看破紅塵。
面對徐北遊這位新主,殊歸已經不僅僅是八風不動,而是哀莫大於心死了。
當年公孫仲謀曾對徐北遊說過,從來名劍如美人,美人一劍最誅心。
徐北遊如今算是徹底明白其中意味了。
徐北遊盤膝坐在蒲團上,望著手中的殊歸,尤其是師祖上官仙塵留下的字跡。
「餘偶然至此,見祖師之遺蹟,心甚感慨,遂將隨身之劍留於此地,以待後來之人。」再加上落款的「上官仙塵」四字,剛好是三十五個字,於是徐北遊就看到了一字一劍,共是三十五劍,劍意縱橫。
徐北遊以手指撫過這些字跡,輕聲自語道:「從劍一到劍三十五嗎?」
徐北遊不知師祖為何獨獨沒有寫最後一劍,到了劍三十五就戛然而止,是寓意殊歸就是第三十六劍?還是當時的師祖未能練成劍三十六?
徐北遊不得而知,不過當他以手指撫過「以待後來之人」這幾字時,卻有一種微妙的感悟,師祖之所以將殊歸留在此地,恐怕不僅僅是因為要證明「上官仙塵曾經到此」這麼簡單,更是為了給後來之人指出一條明路。
徐北遊的猜測沒有任何根據,只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但他深信不疑。
劍三十六,徐北遊止步於劍三十,只剩下最後六劍,此六劍剛好對應地仙十三樓到地仙十八樓的六重境界,徐北遊之所以未能掌握最後六劍,並非他不明其中妙解神意,只是因為他的境界不到而已。
徐北遊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兩個夢,在那兩個夢中,他未曾用出劍三十六,就已經近乎舉世無敵,而在他兩度踏足地仙十八樓境界的經歷中,曾經兩次用出劍三十六,不過卻並非完整的劍三十六。
想到這裡,徐北遊腦中猛然浮光掠影地閃過許多畫面。
那是一條滾滾大江奔流東逝,江面上橫陳無數戰船,襯托得這處遠離大江的平原格外冷清。
平原本是一片田地,不過因為戰亂的緣故已經荒蕪,生長著大片已經有枯黃之色的野草,在這個本就淒冷的季節更顯淒涼。
有一名白衣劍客置身於這片荒蕪之中,緩緩而行。
隨著他的腳步,有風自生,風如利刃,在叢生的野草之中切割出一條筆直的道路,通路的盡頭則是一片支離破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