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個念頭從腦海中跳出。
不知為何,他最近的莫名念頭特別多,在紫芝崖上如此,在此地又是如此。
此時他想的是,若是一劍斬下,能不能將這滾滾岩漿從中一分為二?若是能,岩漿底下又有什麼?
是綿綿無絕的岩漿?還是另外一個新的天地?
……
茫茫東海之上,來往於江都和魏國之間的船隻絡繹不絕,大多是福船,不過今天有一艘船明顯與周圍福船有所不同,在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些經驗的海客都知道,這是極西海客的船隻,這些年來,來自極西之地的海客們越來越多,他們帶來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比如顯貴們喜歡的懷錶,座鐘,鏡子,甚至是與神威大將軍炮截然不同的火炮。
不過這艘船與那些單純為了生意的極西海船又有不同,上面沒有貨物,甚至也沒有可以稱之為海客的人,在這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身著白袍之人,不過這些白袍不是儒衫,也不是道袍,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樣式,與罩袍有幾分相似。另外一種是身披甲冑之人,同樣,甲冑也不同於中原的魚鱗甲,而是以整塊鐵料拼接在一起,飾以純白顏色和金色鑲邊,讓人見之便不禁想起天空中明亮的太陽。
這艘船的主人同時也是這群人的首領,是一個不知年紀幾許的男子,近看相貌,大概是二十許歲的年輕人,可看其眼神,卻有數不清的滄桑意味,又像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兩種截然不同的反差交織在一起,若是有修士在此,便可以肯定眼前這位必然是那種上了年紀卻能青春常駐的高人。
他身材挺拔修長,有一頭燦爛無比的金髮,整整齊齊地披散在肩上,白皙的皮膚,比之女子還要細嫩,就算是金髮碧眼,迥異於中原人相貌,也不得不說,是世間一等一的美男子。
此時他站在船頭,望著眼前的滾滾碧波,用字正腔圓的大齊官話說道:「在海上漂泊許久,終於要抵達目的地了,我們要去的那座城池叫做江都,據說那裡的形勢很複雜,除了白蓮、聞香等諸多名目繁多的教門之外,東方最大的三個的教門,儒、釋、道也都在此地傳教,三個教門中勢力最大的道門前不久發生了內亂,被同出一脈的劍宗驅逐出江都,此時江都城內最為勢大的正是那個叫做劍宗的教門。」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披甲將領,手按腰間劍柄,同樣以大齊官話說道:「不過都是異端罷了,世間只有我主一神,大人這次奉教宗大人的旨意前往東方,是要在此地傳播主的榮光和福音,而我等除了護衞大人的安全之外,也肩負剷除異端的職責。」
為首之人搖頭道:「我們是來傳教的,不是來討伐異教徒的,這裡是未曾沐浴在主的榮光之下的遙遠東方,在這裡有一個偉大的帝國,它的地域比聖堂下屬所有的國家加起來還要廣闊,治下有數以千萬計的民眾,你覺得以我們這區區幾百人,能夠挑戰這個龐大的帝國嗎,這是教宗和聖堂也不敢輕易啟釁的存在,在這裡,恐怕我們只要稍有出格舉動就會被視為意圖不軌,然後就會是被驅逐出境甚至是被抹殺的下場。」
披甲將領啞然無言。
他眯起雙眸極目望向海的盡頭,緩緩說道:「如此廣闊的地域,如此數量的民眾,卻在一位皇帝的統領之下,甚至在過去的大多數時間中都是如此,這真是難以想象的事情,就在幾十年前,馬修斯和艾琳娜帶著上代教宗大人的信箋拜訪了這個帝國的一位親王,就在不久之後,那位親王推翻了曾經的皇帝,自己建立了新的帝國,而帝國的現任皇帝正是那位親王的兒子,這是一個新生的年輕帝國,在這裡,它是無可匹敵的存在,不必在意別人的想法和意見,自然也不會在意聖堂,所以諸位,收起你們無知的傲慢,拿出一位傳教士該有的謙卑,然後再去面對這個偉大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