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魚來到徐北遊的身邊,搖頭道:「想來當年的劍宗之人還不敢在聖人遺址上多做手腳。」
徐北遊點點頭,兩人離開蓬萊島,前往下一處,金鰲島。
金鰲島不同於蓬萊島,也不同於碧遊島,此處既沒有鬱鬱蔥蔥的植被,也沒有支離破碎的建築,在一片荒蕪中只有數不清的洶湧劍氣和壯烈劍意,這裡更像是一處戰場,十座曾經接天連地的劍陣已經被毀去大半,不過此時仍舊屹立不倒,就像是一尊尊拄劍戰死的劍士,臨死一口氣不絕,劍氣仍是衝九天。
無數逸散的劍氣籠罩了整個金鰲島,無論道門弟子也好,還是劍宗弟子也罷,只要踏足這座島嶼,都逃不過被被蜂擁而至的劍氣徹底分屍的下場。
這些劍氣既不分敵我,更不問劍道之爭。
徐北遊和陳公魚沒有過多深入這座島嶼,徐北遊只是在島嶼邊緣地帶靜坐了一個時辰,閉目觀劍。
之所以要閉上眼睛觀劍,其他人可能有所疑惑,盡得劍宗真髓的徐北遊卻是深諳其中道理。
其實不僅僅是閉目,他還要失聰,絕味,枯心,短暫斷絕其他數感,只留一感,不為外物所迷,專心感受其內真意。
當徐北遊睜開眼睛,只看到陳公魚正負手站在自己身旁護法。
腰間懸著幽綠玉佩的陳公魚望向滿眼的劍氣縱橫和被劍氣犁出的溝壑縱橫,平靜道:「當年道門攻打金鰲島,著實死了不少人,當時蕭慎叛宗,劍氣凌空堂傾覆,上官仙塵身死,公孫仲謀遁走,不少道門口中的‘劍宗餘孽’就是聚集在此地,藉助十座恢宏劍陣之地利,與來犯的道門中人殊死一搏,悉數戰死,無一人苟且而生。」
徐北遊輕聲道:「縱九死而不悔,這是此地十座劍陣展現在我眼前的劍道,就算明知是死,也要一劍向前,沒有半分跪地求饒的可能,這種大道理,說起來很空乏,聽起來也很乏味,不過這些劍宗先輩們卻是身體力行,讓世人知道有些道理,絕不僅僅是在嘴上說說而已。」
陳公魚說道:「這些人當得起‘壯烈’二字,不應無名死於此等寂寂之地,若是有朝一日,南歸你能重新奪回三十六島,不妨在金鰲島上為這些為劍宗而死的劍士們,點一盞燈,修一座冢,立一座碑。」
徐北遊輕輕點頭道:「理當如此。」
然後徐北遊肅容鄭重道:「劍宗先輩在上,眾位劍宗祖師再上,今日劍宗弟子徐北遊在此立誓,有朝一日定要使劍宗重回三十六島,為我劍宗英烈在此地築起英雄之冢,人人死而有名,人人死得其所,人人死而無憾。」
隨著徐北遊的話語落下,金鰲島上空驟然顯現異象。
天昏地暗,雲遮霧繞,不見十座劍陣和萬千劍氣。
下一刻,只聽無數劍鳴響起,如山呼海嘯,只見一線劍氣直衝天際,生生撕裂開天地,可見雲層後的雷電森森。